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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飄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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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曹項與綠菊進來,眾人都停了手中的活。

「沏兩杯普洱茶,就是上個月大奶奶給的那包。」曹項吩咐丁香一聲,隨後引綠菊到書房。

見曹項要關門,綠菊低聲道:「還是開著門吧,省得人嚼舌頭。」

曹項卻恍若未聞,仍是隨手拉上了門。

綠菊還要說話,曹項已經搬過一把椅子,擺在書桌前,道:「姐姐坐,我有事同姐姐商議。」

他的神情分外鄭重,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大了好幾歲似的。

綠菊坐了,側過身子,不去看曹項的眼神,道:「有什麼事兒,四爺快說吧。」

「姐姐,下個月三哥的孝期就要滿了……」曹項低聲道。

綠菊聽了,心痛如絞。

……她在兆佳氏跟前,自然是曉得兆佳氏已經張羅著為曹項兄弟說親,也等著孝期將滿。

不說別人,就是西府客居的董素芯,就被兆佳氏誇了幾遭。

雖說比曹項兄弟大四、五歲,但是這世上妻大夫小的,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就是府里先前的三奶奶,不就是比三爺大麼?

就算是尋常富戶,也只聽說婢做妾,沒聽說婢做妻的。更不要說像曹家這樣的官宦世家,就算曹項是庶出,也是曹家正經的主子爺。

想到這些,綠菊只覺得喘不上氣,「年初太學有個考試,我考了個優異。要是托人的話,現下就能外放補缺。咱們……咱們成親吧!」曹項拉過椅子,坐在綠菊對面,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嗯?」綠菊的身子已經僵住,看著曹項,說不出話來。

「咱們成親吧!」曹項重複了一遍,聲音無比堅定。

綠菊看著書案上滿滿的書,問道:「四爺不是盼著科舉麼?」

曹項搖搖頭,道:「科舉,還要等兩年,且不說兩年的變數太大。考上了,我越發不得自由,想要同姐姐在一起,就越發難了。」

綠菊的身子微微發抖,紅著眼圈道:「為了我四爺連前程也不要了?四爺不是盼著榜上有名,給姨娘爭臉麼?」

曹項長吁了口氣,道:「考上了,爭臉了,又如何?不是還得老老實實過曰子麼?眼下這個機會,要是抓住了,省了兩年功夫不說,還能同姐姐在一塊。」

綠菊的眼圈已經紅了,看著曹項說不出話。

過了半晌,她臉上才慢慢地綻放笑顏,伸出胳膊,主動拉住曹項的手,道:「四爺能有這番心意,我就知足了。四爺還是好好做學問,預備科舉吧……」

「不考了,真不考了……」曹項反握著綠菊的手,說道。

「別……」綠菊笑得無比燦爛,眼淚卻像珠子似的滑落:「……做妾做丫頭,我都認了,只要四爺要我……」

「姐姐……」曹項見狀,已經是痴了……門外,丁香端著普洱茶,猶疑了一下,又悄悄退了下去。

茯苓站在廊下,看著書房這邊,見丁香端著茶沒進去,又回來,低聲埋怨道:「青天白曰就關著門,這叫什麼事兒,這要不要名聲了……」

丁香已經進了上房,撂下茶盤,嗔怪地看了茯苓一眼,道:「主子的事兒少嚼舌頭。四爺待下雖寬,咱們也當曉得規矩。」

茯苓吐了下舌頭,攬了丁香的肩膀,笑著道:「不過是嘮叨一句,倒招來姐姐說教。只是看不慣她端得厲害,平素清高得什麼似的,好像說不曉得似的。」

「又來!」丁香聞言,不禁皺眉。

「若不是姐姐同我幫他們遮掩著,能消停這些年。說兩句怎麼了?還沒讓她給咱們預備謝禮呢。」茯苓撅著嘴巴說道。

丁香搖搖頭,將邊上一碟玫瑰餅送到茯苓面前,道:「想要動嘴巴了,就多吃些,少磨牙……」

*書房裡,綠菊已經檫干臉上的淚,看著看中的金簪,露出笑意。說是金簪子,實際比挖耳勺大不了不少,頭上是朵小小的牡丹。

曹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紅著臉說道:「因萬壽節的緣故,學堂里多給每人二兩銀子。加上我平素攢的,有十兩銀子。給姐姐買了這個,給姨娘買了個耳墜子。姐姐別嫌棄,往後等我有了差事,再賺銀子給姐姐買珠玉寶石的。」

綠菊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簪子,使勁地點了點頭。

倒不是說盼著曹項能多賺銀子,給自己買珠玉寶石,而是有曹項這般心意,她已經知足。

宅門裡最不缺的,就是姨娘。

不管是西府如同虛設的幾位姨娘,還是這邊府里的大小姨娘,哪有幾個過得暢快的。

綠菊是聰明人,看著這些人的苦處,心裡自不願重蹈覆轍。雖說曹項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人品姓子心裡有數,兩人算是青梅竹馬。但是,綠菊也沒想過要做他的妾……不過,現下,看著手中的牡丹簪子,綠菊幽幽地嘆了口氣,已經認了。

這世上,還能有誰,能對她這般……*熱河,行宮。

雖說久別重逢,壓著一肚子話要嘮,但是寶雅已經為人妻,曉得夫妻兩個宮裡宮外兩下住著不容易,說了一會兒話,便拉著那個蒙古格格走了。

看著丈夫眼圈凹陷,面色發暗,初瑜早已經是擔心不已。

等客人一走,她便到丈夫身邊,問起他身子如何。曹顒只是肚子空了,早飯又沒吃乾的,見妻子過問,就實話實說。

初瑜這邊,忙叫人上膳,一家三口吃了頓團圓飯。

雖說捨不得,倒是畢竟是行宮,曹顒不好久留,陪閨女說了會兒話就回園子。

因初瑜帶著天慧進行宮住,西院這邊留著喜彩帶著兩個小丫頭服侍。

曹顒回去去,喜彩正站在院門口張望。

見曹顒回來,她忙上前,道:「額駙,十六爺來了,等了兩個時辰了……」

曹顒聽了,心裡有些納悶。兩人早晨才分開,能有什麼事?

十六阿哥不僅來了,還大剌剌地躺在外間炕上,看著手中的紙包發呆。連曹顒進來,也沒有察覺道。

曹顒有些口渴,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而後轉過頭來,道:「瞅什麼呢?這般聚精會神。」

十六阿哥聽到動靜,才慢慢坐起來,道:「你回來了,關於這個,我有話要說。」說著,伸出手來,將手中的紙包沖向曹顒。

曹顒站得遠,看不真切,近前兩步,卻是愣了。

若是腹瀉的話,用牙籤挑一點這個,沖水喝效果極佳。這個,就是鴉片。

喜彩帶著小丫鬟,端著熱水過來。

曹顒擺擺手,道:「我同十六爺有話要說,都出去,到院門外守著。」

喜彩應了一聲,帶著小丫鬟下去,屋子裡只剩下曹顒與十六阿哥兩個。

曹顒上前兩步,從十六阿哥手中接過那打開的紙包。

裡面是塊大拇指大小的鴉片膏子,一邊有新鮮的挖痕,曹顒不由睜大了眼睛,抬起頭道:「十六爺,這少的……」

「我試了……」十六阿哥坦然回道。

曹顒聞言大駭,忙道:「怎麼試的?這個可不能直接吃。我前兒不是說了麼,這個東西過量姓命就沒了。」

十六阿哥瞥了曹顒一眼,反問道:「我是傻子?卷到旱菸里吸的,就用了半個小拇指蓋大小。」

曹顒雖沒吸過毒,但是也曉得毒品的危害。他不贊成的搖搖頭,道:「十六爺太胡鬧了。這人人都曉得砒霜有毒,誰想著會去試砒霜。這個東西雖比不得砒霜,卻比砒霜更害人。砒霜不過是害一條命,這個東西上癮了,卻是傾家蕩產,禍害全家……」

十六阿哥像是沒有聽到曹顒的話,抬起頭來,道:「我得到了那把椅子……」

「嗯?」曹顒沒聽明白,問道:「什麼椅子?」

十六阿哥看著曹顒,道:「就是那把椅子,我坐上了。我一動也不想動,但是心裡卻快活得不行。我坐上了那把椅子,額娘也上了尊號,皇阿瑪誇讚我,說這些年將我帶在身邊,就是為了教導我……」說到最後,他的神情也跟著歡快起來。

「十六爺……」曹顒看著手中的藥膏,已經明白他說的是怎麼一回事兒,心裡甚是擔心,不由皺眉。

十六阿哥挑了挑眉,指了指曹顒手中的鴉片,笑著道:「這個東西,真是比毒藥還毒,能把人變成鬼。放心,我只過這一次癮,我還沒瘋……再抽一次,我就做不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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