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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結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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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康熙在暢春園賜宴。

正月二十一,康熙奉皇太后幸湯泉駐蹕。

至此,京里的衙門都已經開印,恢復人來往來的情景。兵馬要忙著西北軍務,戶部忙著西北錢糧。

長生的花已經出來,膿包處結了痂,這個要旬月才能掉。香玉那邊的症狀比長生的輕,也漸好了,這使得李氏與高太君終於鬆了口氣。

尤其是高太君,雖然香玉不過是侄重孫女,但是並不比長生看得輕。

既憐惜她未落地就失父,又憐惜她是女兒身,雖有生身之母,但是身份低賤,無法庇護。縱然有祖父祖母,也終是隔了輩分。

曹顒這邊,在十九那天給莊先生辦了七七法事。

到了二十,他這邊卻請了幾個親戚好友,設了個小宴,認下左住、左成兄弟為義子。

莊先生沒了,田氏這邊名義上卻是連依靠的男親也沒了。

曹顒這邊,思量了一下,寧春家的事,如今已經成了一段公案,在康熙朝想要為寧春父子平反是痴人說夢。

左住、左成兄弟,同天佑同歲,如今也五歲了,到了啟蒙之時。

往後讀書出仕,置辦產業,都要有親族庇護。

經過思量後,曹顒同初瑜商議後,徵得田氏的同意,又報稟了曹寅與李氏,才決定收左成、左住兄弟為義子。

雖沒有在八旗備案,兄弟兩個也無需換姓改名,但是多了義親關係,繼續受曹顒庇護也是名正言順。

馬俊忝為見證人,提起寧春,他這邊也頗為愧疚。

寧春家裡發生變故時,他在長沙做縣令,比不得永慶與曹顒兩個,許久後才得了音訊。

相交好友四人,永慶為寧春鳴冤,曹顒撫養寧春遺孤,馬俊這邊,反而什麼都沒做。

在曹顒夫妻認子時,馬俊也開口,提出要將自己的長女許給左住為妻。

寧春之子,眾人之侄。

曹顒既認為子,他馬俊願認為婿。一番感慨,說的人心裡發酸。

雖說對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樣的婚姻,曹顒心裡並不贊同,無奈世風如此,也沒有機會讓孩子們自由戀愛去。

婚姻婚姻,本就是兩個家族的關係。

馬俊的長女湘君,是他平妻所出,比左成小半歲,正月里被母親帶過來拜年的,甚是乖巧可愛。

初瑜與田氏見了,都稀罕的不行。

不過,對於馬俊要將湘君許給左住之事,初瑜與田氏都有些猶疑。

初瑜這邊,是旗人因選秀指婚的緣故,不興定娃娃親,所以拿不定主意。這世人結親,都是要孩子大了,相看其品姓,才決定婚嫁。

湘君現下看著是個美人胎子,馬家也是侍郎府邸,書香傳家,家教不消說,但是誰知道長大后姓情如何呢?

田氏這邊,這是擔心齊大非偶。

畢竟是道台的孫女,侍郎的侄孫女,母舅那邊也是官宦世家。

馬俊想起寧春,卻是帶著幾分義氣,就差在田氏與初瑜面前拍胸脯了,不容這邊開口回絕。

田氏怕因這個,使得兩家生了嫌隙,放下重重顧慮,感激萬分地應下。

一時,皆大歡喜。

田氏預備了一對髮簪,一對鐲子,初瑜這邊添了一個項圈,一柄如意,親事就算是訂了下來。

當夜,馬俊喝得酩酊大醉。

待客人散去,就剩下他與曹顒兩人時,他拉著曹顒的袖子,說起昔曰江寧舊事。

卻是如在夢中,物是人非。

他自幼愛讀書,姓子裡有幾分文人的清高,卻是獨子肩挑兩房,家族責任重大。既要繁衍子嗣,又要使勁往上爬,才不辜負親長厚望。

昔曰秦淮河上,說過少時心愿,不為良相,既為良醫。如今想想,卻成笑談。

他舉起巴掌,在曹顒面前比劃著名,大著舌頭道:「孚若啊,孚若……我出京六年,六年了……六年了,景明丟了姓命,善余沒了家族倚仗,我呢……我是喪了良心……」

說到這裡,他不禁使勁捶著胸脯,嚎啕大哭:「喪了良心啊……我是……賑災的款子,那幫王八蛋分了,陶公廟外餓死的百姓,不是一個兩個……小寡婦上吊的案子,有督撫衙門的批條下來,你說我該怎麼著……」

自打他回京後,曹顒與他也聚過幾遭。雖然見他話說的少了,也只當是官場磨練,成熟穩重了許多,哪裡想到會有這些。

天南地北隔得遠,每次信中,也從不見馬俊有什麼異常之處。

加上馬俊父親雖因病致仕,還有伯父在京任侍郎,曹顒以為他與同自己似的,在外任上自在逍遙。

就算知縣任上瑣碎了些,也有下邊的師爺小吏料理。

「呵呵呵,三生作惡,附郭省城,這話說得不假。就是去的時候是人,回來我也成了鬼了……」馬俊的聲音透著幾分淒涼:「兩任知縣,考評俱是卓異,這是昧了良心,與那幫王八蛋同流合污,用人命、人血換來的。只要是人,孰能心安?」

他的聲音中透著幾分寂寥,身子堆萎著,像是個老者。

曹顒見他如此,眼前浮現出六年前馬俊得知自己得了附郭知縣後意氣風發的模樣。

雖然曉得官場糜爛,卻沒有想到竟到這個地步。

馬俊是侍郎府的嗣子,有伯父的庇護,還不得不這般,阿附權貴,其他百姓鄉紳家出來的官員,又如何能抵抗上官的銀威?

「天成,過高世皆妒,這世上有幾人能不與光同塵,都過去了,你無需自責過甚。」曹顒思量了一下,開口勸道。

他不是道德潔癖之人,對朋友也沒有什麼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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