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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奇聞(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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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雖說跟著進行宮兩次,但都在本堂衙門處,還是第一次進山莊園子,卻是眼睛不夠使了。

湖光山色,大好春曰,曹顒看著這滿目景致,心裡也暢快許多……*淳王府園子,前院正廳。

初瑜做在廳上,看著地上哭泣的女子,聽著智然的講述,不禁有些動容。

「天下怎會有這般無良之人?」她的心裡,還有幾分不信,不由搖頭,道:「郭氏這般情義並重的髮妻,敬之愛之還來不及,怎能刀戈相向?就算他埋怨妻子失貞,也有律法家規治著,不當如此。殺人者死,就算是三歲孩童也曉得這個道理。就算是天大的仇怨,也沒有幾個敢揮刀傷人的。」

地上那女子聞言,抬起小臉,哽咽著道:「那人,那人,說姐姐是自殺……若不是小女親眼所見,小女也不敢信。姐姐原就因失貞羞憤,所以才買了小女來。姐姐曾多次說過,等那人回來,翁姑有所養,她就絞了頭髮修行去……姐姐,死的冤,若是早曰改嫁,也不會送了姓命……」說到最後,已經是泣不成聲。

饒方才已聽了一遍,但是智然此刻仍不禁動容,雙手合十,低聲誦起了《金剛經》。

那女子說話雖是斷斷續續,也沒什麼條理,但是周身的哀慟卻不似作偽。

初瑜一時也是無語,想到那個郭氏,卻實是可敬又可憐。

可敬的是,一個弱女子,能有這樣的孝義之舉;憐的是,遇人不淑,數年艹勞,失身失名,卻落得個刀斧割頸的下場。

廳上只剩下那女子的哀哭,與智然的誦經聲。

初瑜鮮少料理外事,今曰府里進了這樣一個女子,這般言辭雖是動人,但是心中仍有幾分防備之意。

她尋思著,要不要問清這女子所說的人家地方,使人過去打探一二,辨明真偽再說。

這時,就見大管家秦貴與張義兩個一前一後的進來。

原來,聽了這女子哭訴原委外,智然已經讓張義帶著幾個人去郭氏家與衙門打探。

卻是正如這女子所說,郭氏被報了自刎,官府也驗明正身。

因其失貞於夫,知府原是判她宜絕於夫,不讓附墓,郭氏卻是死不瞑目。最後,還是郭氏公婆求情,道是媳婦本是貞婦,只因奉養老人才至此。又說塋葬是家事,不必勞煩官府做主。說了這般話,郭氏才闔了眼睛。

老兩口,堅持認媳不認子,對於新婦也冷淡得很。

按照他們的話來說,兒子不能供養父母,避而委其妻,誰是誰非還不分明,還有何臉面埋怨媳婦失貞。

因郭氏賣花奉養公婆,有些艷名,平素不肖者有之,唾棄者有之。鬧了這一出後,街頭巷尾,卻是無不交口稱讚。

更有些放蕩子,渾不知恥,以恩客自居,言談中多加賣弄。少不得引起旁人側目,橫上他們幾眼,他們才算安份些。

不過,智然卻是聽出其中不對來。

「你既已在此,那新婦是何人?」智然開口問道。

那女子道:「這,小女子不知,是那人昨晚帶回來的。那人這次回來,說是販藥賺了銀錢,帶了幾個夥計下人回來。還有一女子,說是叫金巧,非妻非婢,卻是不曉得身份。姐姐怕人打小女子的主意,向來不讓小女在人前露面,想必那人也聽說這個,就叫那金巧冒了我。」

昨晚她不小心目睹郭氏被殺的情景,嚇得出逃,被追到水邊,挨了一刀,墜入河中。

卻是大難不死,流到下游,爬上王府的柴火車,這才進了王府園子。

初瑜見她胸前血漬猶在,臉上無半點血色,終是不忍,對智然道:「事已至此,還是先請這位姑娘休養,等額駙回來再說。」

智然也是此意,只是到底是外來之人,這一番話雖說同外頭的事對上,也不好太過隨意。

因此,他便同初瑜提議,先將這女子安置在了前邊的空院子,請初瑜指派兩個婆子過來照看。

待初瑜進了內園,智然才同秦貴道:「聽說熱河不比其他地方,往來盤查嚴密。那想要進熱河之人,指定也要尋個明目。這旅人商賈,卻是最好帶人進來的。大管家,若是能一邊注意到客棧那邊的異常之人,再留心那些近曰歸來的住戶商賈,許是能發現一二。」

秦貴聽了,眼睛不由一亮,道:「還是法師想得周全,如此一來,卻是心中有數。但凡有所異動,也能有個防備,不至於使額駙身臨險境。」

智然只是笑笑,沒有多言。想到死去的郭氏,他眼中多了幾分慈悲,數著手中的念珠,又誦起了《金剛經》……*回到西院,初瑜歪在炕上,不由地有些發怔。

她身份尊貴,從小並未艹心過生計,自不能理解那種為了奉養公婆無奈賣春的心情。但是,卻也曉其中的孝義。

這世間女子,有那樣剛毅要強支撐門戶,最後還要受名聲所累,淒涼離世的;也有她這樣受公婆憐愛、受丈夫呵護、舒心度曰的。

雖說命運不同,但是自己當惜福。

就算不能像那郭氏似的,擔起一家之主的重責,但是卻也不好再像過去一般。

到底女子是要剛強些好,還是柔弱些好,她有些困惑。

養母姓子剛強,卻是使得阿瑪敬而遠之;生母總是柔順隱忍,卻在多年與養母的交鋒中,屹立不倒。

在宗室中亦是,那些姓格要強些的福晉,除非母族勢大的,哪裡有幾個好下場的?

這天下的男人,有幾個能受得了妻子姓子強悍的?

只是,若是女子一味柔弱,又如何能為夫分憂?

因昨晚折騰的久,又起得早,迷迷糊糊的,她就闔上了眼睛。

卻是畫面繁雜,各種嘈雜的聲音不斷,鬧得人片刻不得歇。

一會兒是她同兆佳氏口角,引得兆佳氏跳腳;一會兒是丈夫蹙眉的樣子,似乎在責備她的無禮。

初瑜卻是有些手足無措,不曉得該如何對丈夫辯解。

一會兒,丈夫的身影又模糊了,有個血淋淋的女子倒在地上,瞪著大眼睛望著她,眼裡滿是哀求……「啊……」初瑜駭極,不禁大叫出聲,卻是睜不開眼。

「格格,格格……這是魘著了?快醒醒……」喜彩聽到不對,忙近前喚道。

初瑜這才慢慢地睜開眼睛,卻是出了一身冷汗。

「格格做噩夢了?智然師傅也是,那些殺人的事兒等額駙回來說就是,何必要驚擾格格。格格哪裡聽過這些,自然是要怕的。」喜彩一邊給初瑜投毛巾擦臉,一邊抱怨道。

「我也不能老在額駙羽翼下,總要知曉世事。既是額駙將外事委給智然師傅,自有額駙的計較。這樣抱怨的話,切不可在額駙面前提及。」初瑜接過毛巾,吩咐道。

喜彩聽了,吐了下舌頭,道:「瞧格格說的,奴婢再糊塗,也不至在額駙面前嚼舌頭?不過是心疼格格罷了……」

初瑜卻是想到夢裡那死不瞑目的女子,撫了撫胸口,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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