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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前戲(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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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顒這個內務府總管,就算落不下什麼罪名,往後怕也難以服眾。

曹顒將那幾戶人家看了,十三阿哥府那邊鄭氏與簡親王府的崔飛都不在冊。按照之前透出的口風,他們並沒有放棄招投標的意思。

想來,不是今兒來交押金,就是明兒上午。

曹顒將冊子遞還給伊都立,說道:「大人還請稍安無躁,還有一天半的功夫,許是大家都是觀望。」

伊都立見曹顒氣定神閒的,也放下心來,笑著應道:「即使大人這般說,那下官自是沒有什麼可著急的。商賈雖不多,六部那邊的大人們卻是坐不住了。已經有好幾位大人打髮長隨過來,問大人可能要到這邊的邀請帖子。

曹顒這邊,卻是聞音知雅意。

這所謂招投標,說得好聽的緊,公開、公正、公平。

不過,在這康熙執政的滿清王朝,是歷代封建集權的頂峰。

八旗權貴,自不消說;連帶八旗子弟,也是特權階層。

這招投標,明面上集中管理,減少了各種採購的中間環節,好像是能節儉些銀子。實際上,卻是將權利越發集中,使得上面的人找到由頭撈錢。

真是既得了名,又得了利。

曹顒這次,因是新官上任,加上九阿哥那邊故意拉後腿,才減了許多熱鬧。

饒是如此,今年曹顒收到的年禮,也是往年的幾番。

這使得他不得不贊商賈之富。

聽說不少發跡的官僚,就是靠尋由子吞併這樣的豪商富戶,才肥得流油。

正是因這個緣故。使得不少商賈,都投身豪門,尋求庇護。

明曰招投標的主持,就是伊都立。

他去了擔心,拿著已經撰寫好的稿子,剩下的就是幾分緊張。

曹顒見了,笑著勸道:「大人,只當是主持酒令,只需音量大些即可。」

伊都立看了看那高台,挑了挑眉毛,道:「是啊,緊張個毛,就算下面坐滿了紅頂子,黃帶子又如何?只當上朝就是。更不要說,下邊是一群土財主。」

兩人說著話,十六阿哥到了。

看著報名冊子,他也是皺眉不已。

十六阿哥拉著曹顒到僻靜地方坐了,沉吟了一會兒,說道:「這樣下去不行,要不然我使人往幾個王府說說,看他們能不能使些門下奴才過來。就算不拍什麼,充個場面也好。你少年顯位,上來又是鬧這麼大的動靜,等著抓你小辮子的不是一個兩個。」

曹顒搖搖頭,道:「十六爺,不必如此。我也沒瞞過您,弄這個無非是想要短時間充盈內庫罷了。是攬銀子,卻不是給我自己個兒攬銀子。只要咱們該做的都做了,就算流拍,也不與咱們相干;就算有人御前彈劾,皇上也能曉得我的難處。」

「要真到了那個地步,你這總管的位兒,怕是坐不穩當了。」十六阿哥仍是難掩憂色。

曹顒道:「能不能穩當,還是看皇上。只要皇上讓我當,我就穩當;皇上不想讓我當了,我戀著這個位兒,又有什麼意思?其他人,不過是多兩聲嚷嚷,做不得主。」

十六阿哥看著曹顒,緘默了一會兒,道:「你曉得這點,就該曉得輕重。不說別人,皇阿瑪那邊,也是容不得你有錯的。」說到這裡,已經是壓低了音量:「越是器重之人,皇阿瑪挑剔越甚,孚若萬不可輕心,當切記,切記……」

*九貝子府,客廳。

八阿哥坐在廳上,端著碗茶,看著對面掛著的字畫發呆。

九阿哥疾步進來,看到座位上的八阿哥,笑著說道:「哎呀,八哥,真是稀客,平素央磨你來,你都不來,這怎麼想起大清早上來瞧弟弟?」

八阿哥見他前襟馬甲上的盤扣還有個沒系,鬍鬚上還帶著水漬,開口問道:「這都巳時了,九弟才起?」

九阿哥在八阿哥下首坐了,笑著說道:「左右聖駕不在宮裡,也不要起早,就貪睡了一會兒。」

八阿哥見他眼圈發青,想著他方才走路輕飄飄的樣子,不由搖頭,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也當愛惜愛惜自己個兒身體。」

九阿哥「嘿嘿」笑著,岔開話道:「到底有什麼要緊事兒,使得八哥親自登門?八哥快說說,弟弟可好奇著。」

八阿哥聞言,收斂妝容,正色道:「九弟,上次我勸過你不要摻和內務府的事兒,你為何不聽勸?」

「呵呵,這是哪兒的話,弟弟自然聽了八哥的話,誰吃飽了撐著,摻和這個。」九阿哥訕笑著否認,眼睛卻是不敢看八阿哥。

「內務府那邊的報名商賈才七家,這裡面沒有九弟的手腳?」八阿哥皺眉,道:「九弟,這不是置氣的時候,當以大局為重。」

「七家?」九阿哥卻是變了顏色,挑了挑嘴角道:「我倒是要看看,那個混帳東西肥了膽子,敢給我抹眼藥!」

八阿哥見他還糾纏這個,搖頭,道:「九弟糊塗!你還嗔皇阿瑪沒圈了哥哥麼?內務府如今主管的是誰,是小十六、小十七。曹顒的總管不是舉薦的,不是升遷的,是皇阿瑪欽點。就算曹顒再鬧騰,後面站著的是皇阿瑪!你這哪裡是同曹顒對著幹,你這是同皇阿瑪叫板啊!皇阿瑪那邊,指定要將罪過算到我的頭上。」說到最後,已經帶著幾分蒼涼。

九阿哥攥了拳頭,悶聲道:「干八哥何事?即便皇阿瑪怪罪,也當怪弟弟才是。我實在不忿,讓曹顒那個小奴才秧子猖狂得意。我就不信了,這勞什子採購要是兒戲收場,曹顒這內務府總管還能做得妥當!」

八阿哥擺擺手,道:「看來九弟是真容不下曹顒,你卻是忘了一句話。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九弟要是真想對付曹顒,當讓他得意才好。他年歲不大,卻是受皇阿瑪這般器重,除了曹家的干係外,也因他平素行事穩重。」

九阿哥使勁拍了拍桌子,面上很是不干:「莫非就這樣算了,實令人咽不下這口氣。都在京城這邊,誰還能充糊塗人?誰不曉得,內務府是八哥的勢力。曹顒鬧這一出,不是打八哥的臉是什麼?」

八阿哥聞言,心裡卻是一凜,視線望向北面,眼裡露出痛苦之色……*前門大街外,徐州會館。

幾個商賈在會館廳堂,已經是站立不安。

少一時,就見一小廝奔進來,氣喘吁吁地沖一人報稟:「爺,揚州會館那邊出來人了……」

那人同其他幾個商賈對視一眼,面上都有些動容。

沒一會兒,又有人回來,「太原會館那邊有人往內城去了」。

「閩南會館」、「廣州會館」、「魯中會館」,一個個音訊送到。

堂上已經有人等不及,揮手道:「走,咱們也當去了,別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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