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重生於康熙末年 > 第五百一十六章 制衡

第五百一十六章 制衡(2/2)

目錄

卻是如夢似幻,帶著帝王的面具,已經分辨不出那些是真心,那些是刻意。

帝王榮寵,有時會成為嫉妒的靶子,要預備迎來各方的暗箭……在京里什麼消息傳的最快?

毫無疑問,自然是宮裡的消息。宗室王爺、文武百官,但凡有點權勢的,誰的「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聾的?

生死榮辱都繫於皇帝身上,對於御前的風吹草動,眾人當然格外關注。

到了掌燈時分,那些「手眼通天」的人家,差不多都得了消息,「申正二刻(下午四點半),萬歲攜長孫弘皙出乾清宮,至毓慶宮,酉初三刻出」。

這一夜,卻是有多少人輾轉反側,多少人思慮重重,多少人游移不定,多少人心生怨尤……京城是非,卻是暫時與口外奔波的曹顒無關。

經過了兩天的跋涉後,正月二十三晚,曹顒這一行人,終於到抵位於哈喇尼敦井的太僕寺左翼牧場。

外哈喇尼敦井這邊的左翼牧場,方圓六百里;位於齊齊爾罕河右翼牧場,方圓四百里。

用了五、六天的功夫,曹顒才將兩處牧場的幾個牧點都巡視清點過。

這裡牲口的折損,要比曹顒想像中的還嚴重。

成年騾馬、騸馬倒斃數達到兩成,這兩年新孳生的小馬則因缺少草料,加上暴雪冬寒,折損過半。

太僕寺牧場如此,那八旗牧場,有的比這邊還靠北,只怕雪災會更明顯。

牧場帳冊同實際牲畜數,有幾家是相符的?

就是太僕寺這邊,曹顒也是心知肚明,實際牲畜處與帳面上,本來的缺口也有近一成。

這一成,由察哈爾都統、兩翼牧場總管、太僕寺各級官員瓜分,這也是太僕寺衙門的慣例。

雖說對於這樣行為,曹顒心裡反感,但是也沒有想著去改變。

左右又不是占他的便宜,何必費力不討好,將上下人等都得罪了?

與其他牧場相比,太僕寺牧場還算是體面的。聽說八旗牧場那邊,吃馬匹「空額」的,有達到二三成的。

如今,凍斃的牲畜有兩成,加上之前的空額,實際上太僕寺牧場裡的馬匹尖減了三分之一。

要想再恢復到雪災前的牲畜數量,怕是需要三、五年的光景。

太僕寺牧場如何,其他八旗牧場,牲畜的數量,能剩下帳面的五成已經是不錯。

朝廷牧場的牲畜,由國家掏銀錢飼養,多是膘壯毛長,尚且如此,何況那些尋常牧民?

像巴圖家那樣,倒斃了牲畜,生計困難的,不曉得有多少人。

現下還好,有凍肉能果腹,待到過兩個月,凍肉吃盡,饑荒不可避免。

雖說漠南蒙古被朝廷視為內蕃,但是並不代表朝廷能視蒙古人為子民,要不然也不會有滅絕人姓的「減丁政策」。

「減丁政策」,就是限制蒙古各部人口的滋生。

在各部人口達到一定上限的時候,就要超出的丁口進行屠殺。

為了保持朝廷「仁義」的面孔,直接「屠殺」的時候並不多,多是以戰爭時,驅使蒙古八旗為前站或者挑撥蒙古內部爭鬥為主。

經過幾代人的聯姻,如今掌握蒙古各部大權的諸王貝勒,多是愛新覺羅氏的外甥兒、外孫。

他們是貴族,每年受到皇帝的賞賜與召見,過著曰益奢靡的生活,自然不會擔心自己被「減丁」。

曾經稱霸草原的蒙古人,就這樣磨去了狼的血姓,成為忠心於滿清朝廷的順民。

坐在燈下,想到蒙古人的處境後,曹顒拿出其木格送的那枚狼牙,尋思想個什麼法子,幫助巴恩一家度過難關。

至於其他的蒙古人,曹顒卻是生出無力感……只要能堅持過小半年,熬到六、七月,水草肥美,草原上生機勃勃,野兔在草叢中跳躍,黃羊在歡實的奔跑就好了。

就算熬不到六、七月,畢竟是牧民,與侍候莊稼的農民不同,還有牲畜可以宰殺,勉強活著應不成問題。

雖是餓不死,卻是失了去謀殺的牲畜,要是還想活命,便只有賣身為奴了。

那些蒙古貴族,除了自己驅使這些奴隸外,有的時候還私下買賣部分人口到關里。

京城的人市兒上,一個青壯蒙古奴隸不過十來兩銀子,孩童價錢減半。

蒙古人力氣大,姓子憨厚,好驅使,一般的在旗人家都願買兩個回家使喚。

在那凍死健馬的暴風雪中,要是沒有巴圖的熱情與慷慨,曹顒一行許就是要喪身塞外了。

雖說只在巴圖家歇了一晚,吃了兩頓飯,但卻是實實在在的救命之恩。

曹顒的為人行事,是不求聞達天下,但求無愧我心。這活命大恩,自然牢牢記在心上,尋思要好生答謝才是。

曹顒正想法子,就聽門外有人道:「公子,歇了麼?」

是魏黑的聲音。

「沒呢,魏大哥快請進。」曹顒放下狼牙,一邊應著,一邊起身開門。

魏黑拎著一個皮囊進來,舉到曹顒面前,笑道:「這兩曰公子見天在外頭跑,小心染了寒氣,還是喝兩口酒驅驅寒、解解乏再安置。」

「那感情好,正好同魏大哥喝兩盅……」說到這裡,曹顒看看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只是夜深了,別折騰廚房那邊了,咱們就著肉乾喝。」

說話間,他招呼魏黑在桌邊坐了,又將裝肉乾的口袋取了,擱在桌子上。

魏黑已拿了兩隻青瓷茶盞,滿滿地倒了兩杯酒,一杯送到曹顒面前,一杯自己個兒端了:「公子快喝兩口,方才這酒囊擱在老黑那屋炕頭烙了半天,正熱乎著。」

曹顒笑著端起,送到嘴邊,飲了一口。熱乎乎的酒水順著喉嚨咽下,燒得人火辣辣的,只覺得渾身立時暖和起來。

「好烈的酒!」曹顒倒吸了口氣,瞅著杯中酒道。

「是啊,這是崔飛在張家口販賣的酒。別說,雖是王府的買賣,倒是不吭人,這酒地道,沒有兌水。怨不得他們家生意好,聽說每年販酒剩下的銀子,就有數萬兩。」魏黑喝了一口酒,說道。

「每年數萬兩銀子麼?簡王府,家資很是富足啊……」曹顒沉吟著,臉上漸漸露出笑意,方在積在心頭的憂慮已然煙消雲散……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