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團圓宴(下)(2/2)
想起來罵上兩句,抓了胳膊,擰上兩下是常有的。雖不敢像天佑這樣說出來,但是在小時的曹項心中,嫡母也是「壞人」般的存在。
曹頌兄弟幾個的臉色不好看,曹顒也聽著越來越不耐煩。
母親是好姓子,初瑜就算如何,在公公婆婆面前,也不會去頂撞兆佳氏。那,難道還任由兆佳氏捉妖下去,讓大家連個年都過不安生?
曹顒望向曹寅,帶著幾分質疑。
要是父親再不出面,那他就要開口了。
滿屋子只剩下兆佳氏的數落聲,曹寅先前還不願與之計較,但是看到侄子們都不自在,兒子的眼中也帶著不滿,他也不好束手。
加上聽到兆佳氏話里話外地抱怨曹顒與初瑜兩個,曹寅也有些忍耐不住。
自打臘月二十七那天,曹顒說要「分家」,說了自己累,曹寅這幾天晚上都沒睡好覺。
除了羞愧,唯有羞愧。
雖說兒子從不在他面上主動說什麼,但是曹顒對二房堂弟們所費的心思,並不比他這個做伯父的少。
至親骨肉,不敢提什麼功勞苦勞,但是不管叫誰說起,曹顒這個堂兄為二房弟弟們所做,也當得起「仁至義盡」四字。
費盡心力,換不來一聲「好」不說,還儘是嘲諷之詞。
曹寅的神情很是肅穆,眉頭緊皺,只是兆佳氏到底是婦道人家,他也沒心情與她扯皮。他使勁地「咳」了兩聲,道:「夫人,時辰不早了,使人開席吧!」
李氏聽兆佳氏「巴拉巴拉」說個沒完,心裡也有幾分惱了。
只是在晚輩面前,又是吃年夜飯的時候,要是兩個老的再拌起嘴來,豈不是讓孩子們笑話?
聽了曹寅的吩咐,李氏正合心意,忙喚身邊的大丫環繡雀出去傳話,上菜開席。
吩咐完,李氏低頭看兩個孫子,見已經帶著圍嘴兒,就將恒生抱到腿上,道:「好孫兒,還跟祖母坐。」說完,抬頭看了看初瑜,道:「我看恒生,你餵天佑。他們小哥倆兒不小了,過了年也當掐奶了。」
因天佑這一年多沒在初瑜身邊,李氏怕他們娘倆兒有隔閡,尋了機會,便讓他們多親近。
恒生聽了李氏的話,才放開哥哥的手。
天佑也乖覺,蹭過來,倚著初瑜的胳膊坐了。
初瑜瞧著兒子乖巧懂事,還曉得護著弟弟,心裡頗為欣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雖說初瑜沒言語,但是天佑好像也看著母親是夸自己的意思,「嘻嘻」笑著。
五兒自幼在初瑜身邊長大,這兩年兆佳氏進京,才在初瑜身邊的功夫少些。即便如此,小孩子還是打心眼裡親近初瑜。
見初瑜摩挲天佑,五兒扭過頭望過來,面上就帶著幾分羨慕。
雖說名份上是小姑子,但是初瑜心裡講五兒也是像閨女似的疼的。
見她巴巴地望著,初瑜便放開天佑,伸出胳膊摸了摸五兒的頭,笑著說道:「誰給五兒梳的頭髮,真是好看呢?」
「常嬤嬤!」五兒扳著手指頭回道,美滋滋地看著初瑜,臉上帶著幾分歡喜與親近。
四姐兒在旁,見妹妹跟嫂子說話,也湊過來,道:「常嬤嬤手可巧了,還會其他花樣。」
雖說是兩代人,但是畢竟年齡相差不過兩三歲,天佑對這兩位小姑姑還產生不出畏懼來。看著母親同她們說話,他也不肯閒著,伸出手去,學著初瑜的模樣,要摸四姐兒的頭髮。
四姐比他大兩歲,個子高些,他個子矮,哪裡夠得著?
天佑伸手過去,沒有抓到頭髮,卻是一把就抓在四姐兒的下巴上,抓出兩道白印兒來。
小孩子手上能有什麼勁兒,四姐兒只是笑,還伸出小手來抓天佑的胳膊。
兆佳氏被曹寅的咳聲止了話頭,冷眼旁觀李氏婆媳。
見五兒與四姐兒都樂意同初瑜親近,她心裡就犯嘀咕,只覺得大房太會籠絡人,也不曉得安得什麼心思。
待看到天佑一把抓到四姐兒臉上,兆佳氏卻是蒙住了。
雖說沒抓出血檁子,但是也實是令人後怕。小孩子不曉得輕重的,要是抓花了相,那女兒別說是選秀,終身都要耽擱。
想到這些,兆佳氏覺得頭皮發麻,「唰」地一聲,坐起身來,指了天佑,對初瑜怒喝道:「還不快抱了去,誰家的規矩,侄兒敢往姑姑臉上抓?你這當娘的,怎麼管教的?」
這一嗓子,卻是唬得初瑜有些愣神。
她側坐在炕邊,並沒有留意到天佑與四姐兒方才的動靜。
兆佳氏見初瑜不應聲,只當她是故意的,心裡的火苗「簌簌」地往上躥,咬牙道:「還是你誠心的,我打了你兒子,你就指使你兒子來打我閨女?怨不得小孩子家家的,就曉得記仇,卻不知做父母的怎麼管教的?」
初瑜回過神來,已經明白了狀況。
聽到兆佳氏口無遮攔,越說越沒譜,她也有些忍不住,打炕上站起身來,冷冷地看著兆佳氏。
說她還好,她還能忍耐,兆佳氏牽扯到額駙或者孩子們身上,那初瑜委實顧不得在公公婆婆面前裝賢惠,也想要發作一番。
兆佳氏見初瑜神態不對勁,嘴角生出絲冷笑來。不是慣會賢惠麼?倒是要看看,她還怎麼個賢惠法兒?
初瑜還沒開口,就聽屏風外曹頌暗啞的聲音傳來:「大伯,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