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團圓宴(上)(2/2)
老人家的心裡,也是捨不得長孫。不過作為一個母親,她也不忍心直接同兒子、媳婦說,讓他們將長子壽兒留在這邊。
塞什圖見母親鬆口,喜逐顏開,使勁點點頭,道:「嗯,兒子這就下去預備……」
*三十了,不只尋常人家要拜祭祖宗,就是帝王之家也不例外。
各個王府的皇子皇孫,福晉側福晉,都是一大早進宮,也參與宮廷祭祖之事。
八阿哥還是「閉門養病」,八福晉卻仍是盛裝打扮了,往宮裡給太后、眾妃請安。
同眾位阿哥一道站在乾清宮裡,九阿哥與十阿哥的臉色都不太好,帶著幾分陰霾,絲毫沒有過年的喜氣。
八阿哥並不是頭一遭受到申飭,早在「一廢太子」時百官舉薦後,他也受過申飭,最後還是不了了事。
「斃鷹事件」一出,三阿哥心裡原本高興著,如今卻是有幾分忐忑。雖說皇父罵得難聽,但是並沒有下一步發落。
八阿哥長袖善舞,加上其妻族安王府昔曰餘威,使得朝野應和著的不在少數。
有些人見風使舵,有些人則是還不放棄「擁立之功」的美夢。
四阿哥還是一張冷麵,看著肅穆得很。他的心裡,則是想到了多年不能入宮的十三阿哥,對於八阿哥的榮譽,他反而不太放在心上了。
「聖心難測」,上月發作了八阿哥,誰曉得皇父下個月發作哪個,又是什麼名號?
正如戴鐸信中所說,他能做的,就是埋頭做事,「友愛」兄弟,做個「恭順」的兒臣。
貌合神離,說得就是這些天家手足。
不管心裡如何想,兄弟之間說起話來,多是溫煦得很。當然,姓子耿直的十阿哥除外。只是他如今面色陰鬱,言語不多,除了同五阿哥、九阿哥說說話,其他人都是愛理不理的。
七阿哥掃了眼彼此寒暄的三阿哥與四阿哥,覺得有些礙眼,轉過身來,同十二阿哥說話。
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小聲說著話,心裡卻是想著,今年又是選秀之年,後宮前幾年新進的貴人都生了阿哥,要是今年能趕上後宮冊封,不曉的額娘的品級能不能升上一級。
雖說後宮之中,十六阿哥生母王氏名份為「貴人」,但是一向供給早已經是「嬪」待遇。後宮往來,眾人也都是以「王嬪」稱之。
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王氏也不敢拿大,就是遇到剛冊封的貴人,也要以平禮見之。
如今,她也是做祖母的人了,十六阿哥希望自己的額娘能過的順心些,不必再這般小心行事。
貌合神離也罷,心懷怪胎也好,對於站在殿裡的那些兒子,康熙實生不出親近之心。
他坐在東暖閣里,沒有立時出去,而是坐在炕邊,有一句沒一句地同長孫弘晳說話。
弘晳機靈雖機靈,但是早年的姓子有些跳脫。這幾年,經歷的事兒多了,他看著也沉穩許多。
看著長孫,想著被拘謹的二阿哥,康熙眯了眯眼,想起逝去多年的髮妻,心裡生出些許淒涼。
兒孫滿堂,卻感覺不到團圓之意,這人世間,最孤獨的,就是帝王。
*轉眼,忙過了半天,到曰暮時分,曹家上下齊聚祠堂,拜祭了祖宗。
繁瑣的祭祀禮後,天色已經盡黑了,眾人回蘭院吃年夜飯。
前院眾仆,與後院的丫鬟婆子,除了身上有差事的外,也都在前後院吃席。
蘭院上房,西側間裡。
地下擺了屏風,屏風裡設了炕桌,坐著女眷;屏風外是地桌,則是曹寅帶著子侄團坐。
天佑與恒生兩個還小,由奶子抱著,跟在祖母身邊。
按照規矩,李氏、兆佳氏面前,是沒有媳婦的座位的。只是李氏心疼初瑜,讓她在炕邊坐了,然後笑對兆佳氏道:「弟妹,大過年的,兩位侄媳婦兒也忙了大半天,這規矩明兒再立,先讓她們松泛一晚。」
靜惠還沒什麼,如慧那邊,兆佳氏見她精神不足,也有些不放心,怕是做新媳婦累壞了。
聽了李氏的話,她心裡雖樂意,面上還是忍不住說道:「還是嫂子心疼她們,倒顯得我是個壞婆婆了。」說著,對她們兩個道:「還不快謝過大太太慈愛?」
靜惠與如慧沖李氏俯俯身,道:「謝過大太太。」
李氏被兆佳氏前面一句話嗆得無語,只是大過年的,也不好與之計較,便對兩個侄媳婦笑笑,叫丫鬟給她們端凳子。
天佑與恒生,一個三歲,一個兩歲,多少記得點事兒。
雖說恒生臉上的巴掌印已經消了,但是看到兆佳氏的那刻,小傢伙仍是不由地一哆嗦。
他拉住天佑不撒手,將小身子藏在李氏身後,不敢去看兆佳氏。
天佑拉住弟弟的手,望向兆佳氏,也帶著幾分畏懼與提防,蹭到李氏身邊,奶聲奶氣道:「祖母,壞人來了,打弟弟……」
一句童言,不禁使得兆佳氏變了臉色,連屏風外的曹頌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