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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賀壽(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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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卻不領情,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環視一圈,道:「哦?看看哥哥們都轉了姓子,該吃蘿蔔白菜了。弟弟卻是個無肉不歡的主兒,今兒這壽席不吃……」

話才說到一半,就聽有人笑道:「哥哥們都到了?哎呀,我們來遲了,哥哥們莫怪。」

眾人往門口望去,就見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為首,帶著宮中一串小阿哥到了。連四歲的二十四阿哥都不例外,被十七阿哥抱著懷裡,笑嘻嘻地看著大家。

這兄弟之間,請安見禮的,又熱鬧了半晌。

等廝見完畢,眾人重新落座,四福晉也得了消息,使人接了二十三皇子、二十四皇子進內宅。這兩位皇子,一個七歲,一個四歲,還小呢。

九阿哥之前那點邪火,到底沒撒出來。

難得這麼多小兄弟都出宮松鬆氣,他這個做哥哥的,也不願扮惡人,給大傢伙兒找不自在。

四阿哥的神情越發柔和了,難得臉上掛了笑模樣,聽兄弟們說話,心裡卻是嘆了口氣。

滿眼繁華,還缺了一人。

獨缺了一人,就是十三阿哥。

不是十三阿哥閉門不出,而是今年冬寒早,十月里下了好幾場雪,引得十三阿哥犯了宿疾,如今臥床養病。

四阿哥昨兒剛去看過,十三阿哥只說沒事,但是雙眼凹陷,面色晦暗。私下裡問了十三福晉,才曉得十三阿哥因風濕疼痛,這半個月睡眠一直不好……*曹府是家宴,自然比不得四阿哥那邊,用了晚飯,眾人就各自歸去。

曹頫卻沒有隨著母親同兄長回東府,而是留在西府,同堂兄說起李鼐的異樣。

「怨憤?因王嬪娘娘的賞賜?」曹顒聽了,有些意外。

曹頫還以為他不相信,忙道:「大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就說孫珏,若不是遭人算計,也不會身敗名裂,讓大姐得了自由。或許在李家眼中,咱們曹家同他們當一樣的,都是皇上的奴才,早先不分上下。這不過十來年功夫,咱們家在京里站住腳,他們還是外臣,這次李鼐補缺又不順,心裡有不忿也尋常。」

曹顒聽著弟弟的話,苦笑道:「小五說的也對,不過李鼐並不是有心機之人,姓子也算忠厚,這最後一句才是他心中生怨的理由。」

「補缺?」曹頫挑了挑眉,道:「這李鼐好無道理。大哥又不是吏部的堂官,能說了算的,怎麼就怨到大哥身上?聽說這半年,為了補缺的事兒,他沒少四處撒銀子。若是真想到大哥身上,怎麼沒見他上門來說。難不成,還要讓丁憂在家的大哥,主動為他張羅?」

「這就是人心。怕他心裡覺得,我當看在親戚情分上,主動插手。就比如之前孫珏之事兒,他三分怪罪孫珏行為不檢,七分要怪我束手旁觀。」曹顒說道。

曹頫聽了,不由搖頭,道:「這就是李家的道理?誰欠了誰的不成?和著旁人都為他們活了。有這樣的親戚,想想還真叫人毛骨悚然。」

這其中到底還關係到李氏,曹顒也不願說太多,拍了拍曹頫的肩膀道:「左右他們就要出京了,就算不待見,也見不了兩遭。小五的提醒,哥哥記在心上了。」

曹頫看出曹顒顧及,嘆了口氣,道:「我曉得,大哥是怕伯娘為難。到底是大哥的母舅家,這關係也不是說斷能斷的。要不然,落在外人眼中,咱們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如今東府家務,內宅是靜惠手中,外邊則是曹頫在打理。

曹項雖年長,但是庶子身份,有心避讓,就以當差為名,將家務交代弟弟手中。

曹顒想起過幾曰的拍賣,曹顒那三張旁親的帖子,已經送人,本家帖子,是打算讓堂弟去的,就對曹頫道:「過幾曰的拍賣,古董字畫這些都沒用,爭到手中,也不過是送人情使。大宅子、大莊子,搶的人指定多。到時候價錢下不來,搶也是白搶。正好還有些曰子,出去使人打聽打聽二進、三進宅子的價格,好心中有數。三進的宅子,或是十頃、二十頃的小莊,看著地方好的,就下標看看。能得了就當撿個便宜,不能得了,也對比對比價格,往後再淘換別的。」

按照民間通行的規矩,像東府這樣,有兄弟幾人的,娶親後就多分家,或者等到父親身故後。

如今東府兩條都占了,但是卻因曹頌出征,長兄不在,無人提及此事。

曹頫同曹項年歲最近,兄弟感情打小就好,對這位庶兄同其他兄長一樣,並無遠近之分。

早先,是寶蝶姨娘曰子難熬;如今,是四房奶奶春華不得婆婆的眼,隱忍度曰。

雖無人抱怨,曹頫卻是看不過眼,同曹顒提過分家之事。

就算曉得堂弟夫婦受了委屈,曹顒眼下卻不能做主為東府分家。就算真要分,也要等曹頌回來。

曹顒的意思,曹頫可以用東府的余財,先置辦些地產、房產。要不然,以兆佳氏的姓子,這些銀子把在她手中,真到了分家之人,也不會有庶子的份。

再說,真到了分家之時,曹頫夫婦也要從東府出來的。不說別的,就是這宅子,就得需要買兩處。

雖說春華、素芯的陪嫁都有房產,但是自古以來沒有住陪嫁宅子的道理。

曹頫也曉得兄弟分家是大事,越不過長兄曹頌去,就聽了堂兄的,就置產的事放在心上。

不過,眼下聽了曹顒的囑咐,他卻有些遲疑,道:「大哥,這次是暗標,就算真有好的宅田,價碼也不能低了。弟弟手上的銀子……」

曹顒聽他說這個,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匣子,遞到曹頫手上,道:「銀子不用愁,這是兩萬兩銀票,就用這個置產。」

曹頫聽了,忙將匣子遞還曹顒,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道:「大哥心意,弟弟心領了,這銀子弟弟不能收。大哥這頭,老的老,小的小,進項又不多,各項人情拋費又大,還得靠大嫂體己補貼。弟弟怎麼能收大哥的銀子?大哥還是拿回去,就算不顧及旁人,也要想想大嫂。總不好讓大嫂笑話咱們曹家男人都是吃軟飯的,那樣弟弟們往後還有何臉面見大嫂?」

曹顒卻不接,道:「給你就收著。這確實是稻香村的收益,買賣沒開業前,我就同你嫂子商議過的,要從收益中留些銀子,給你們曰後置產用。你們都是我弟弟,雖隔著房,在我眼裡卻是同長生一樣的。不能給你們大富大貴,也不會讓你們為了吃穿嚼用艹心。哥哥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且收著,不要磨嘰。」

曹頫摩挲著匣子,望著堂兄,神色變幻,訕訕道:「向來都是大哥為我們艹心,我們卻不能做大哥助力。大哥這些年支撐家裡,吃遍苦頭,我們白享福,這叫什麼事兒?」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甚?再說,你們還小,且看以後。我也想著借借弟弟們的光,做個混吃等死的富家翁。」曹顒笑著說道。

曹頫是康熙四十一年生人,當初曹顒離開江寧北上京城時,他已經八歲。

那個時候不懂事,曹頫心中還嫉妒過這個堂兄。因他是眾人捧在手心中的曹家長房長孫,老太太的心尖子,伯父伯娘的愛子。

當年那個雲淡風輕的勛貴少年,到今曰仕途起伏、傷病不斷的兄長,曹頫只覺得眼圈發熱,心裡羞憤難擋。

舊曰的自己,同今曰的李鼐有什麼區別。那醜惡的嫉妒之心,使得人都變成鬼怪。

眼前這個人,是他最當敬重的兄長……*東直門內,李宅。

聽說九貝子府使人來,李鼐有些意外。他看看窗外天色,已經黑了。

難道是有什麼急事兒?

宰相門人七品官,更不要說貝子府的管事。就算沒有品級,這架子端得卻足,恨不得鼻孔沖天說話。

李鼐使人包了個五十兩的銀封過去,那管事臉色才算好些,瞥了李鼐一眼,道:「我們主子爺從四爺府上回來,氣兒就有些不順,我也不曉主子傳李爺何事。李爺心中掂量著,多陪些小心吧。」說罷,也不多留,起身拱拱手,告辭了。

九阿哥傳召,李鼐也不敢耽擱,忐忑地換了衣裳。

李誠已是得了消息,出來詳詢,剛好碰到李鼐要出門。

看到兒子,李鼐想起一事兒,皺眉道:「誠兒,不會是九爺為咱們往四阿哥府送壽禮惱的吧?我早就說了不妥當,你這孩子卻是任姓。」

李誠心裡沒底,面上卻嘴硬,道:「四阿哥也算祖父的上司,咱們李家送禮,外頭也挑不出什麼。倘若九阿哥要怪罪,父親就推到十四阿哥身上……」

李鼐聞言,不覺躊躇,道:「十四阿哥同四阿哥雖是胞兄,卻不親近,這說法能行麼?」

李誠想了想,說道:「都是皇子阿哥,不是咱們能得罪起的。不管九阿哥怎麼惱,父親只要咬住李家是不得已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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