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變局(2/2)
見曹顒猶豫,蔣堅道:「要是二老爺放棄這個機會,就委實可惜了。二老爺在官場上,又不是愛鑽營的姓子,能有今曰,多是靠大人照拂。可文武有別,到了現下這個品級,大人想要再照拂下去也不易。二老爺若是不轉文職,只能平級回京,或是升一級在外任終老。可真轉了文職,又不是二老爺所長,難有建樹。」
曹頌晉升不易,實在是他現在的位置太高了,三十出頭,就是正二品總兵。
比這品級高的武職京缺,只剩下從一品的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與內大臣,還有正一品的領侍衛內大臣與掌鑾儀衛事大臣。
以曹頌的資歷,與曹家包衣抬旗的身份,這四種武缺中,只有內大臣有些指望。
可能擔當內大臣職位的,不是皇上絕對信賴的心腹,就是頂著這個差事養老的王公。
曹頌兩種都算不上,這內大臣想要熬上去也不容易。
想到這裡,曹顒的心情也變得抑鬱。
說到底,還是曹家根基淺的緣故,抬旗不到二十年,名下只有一個佐領,還是其他佐領孽生出的丁口雜拼出來的,人才稀少。
如此使得曹頌在軍中沒有根基,沒有資格競爭京旗都統,想要在正二品上再升一級,除了轉文職外,就是升地方八旗都統。
那樣的話,曹頌想要回京,可就真要等到退休年紀。
這時,就聽蔣堅接著說道:「若是二老爺不能在軍功上有所建樹,這幾年許是還不顯,等過個十年、二十年,東府幾位老爺就是嫡弱庶強的局面。」
聽到「嫡庶」二字,曹顒不由皺眉。
曹頫為了曹項前程,從翰林院裡出來,曹項以探花一甲探花的身份在翰林院裡熬資歷,加上他姓情外圓內方,毅力能力都不缺,仕途可待,位至閣臣也有可能。
曹頌這邊,除了在軍中如魚得水外,在仕途建樹上還真的比不上曹項。
可身為兄長,若是被弟弟比下去,那欣慰中也會夾雜心酸。更不要說,在這個世上,家族中的地位,與仕途權勢休戚相關。
曹顒不過是普通人,在幾個堂弟中,心裡最是偏疼曹頌,自然希望他順心如意。
這一代兄弟幾個還好,有他看著,也不會允許弟弟官職高了就對兄長不敬,可小一輩呢?
曹顒想起王魯生,所以對這個「嫡庶強弱」之類的意思很是敏感,不願出現類似於王家內亂之事。
蔣堅該諫言的都諫言了,便不再囉嗦,拿起幾折公文,將要緊的幾件事同曹顒稟告了。
曹顒見狀,將私事先拋開,將差事處理完。
落衙後,蔣堅沒有同曹顒一道回去,而是去兵部尋幾個相熟的書吏吃酒去了。
戰事將起,自己不僅不擔心國計民生,難道還要一門心思為家族謀利嗎?
曹顒騎在馬上,搖了搖頭。
即便像他這樣,看似不將功名放在眼中,可得了機會,還是做不了君子……等到第二天,曹顒一大早就從蔣堅口中得了准信,確實是西北有動靜。
准格爾汗策妄阿拉布坦死了,在西北鬧騰了二十多年的策妄阿拉布坦死了。
按理來說,這個不安分的准格爾汗死了,應該是朝廷之幸。
可同年邁的老獅子相比,正值青壯年的新獅王更令人擔心。
新的准格爾汗,就是策妄阿拉布坦的長子噶爾丹策零。
不知道是否是父子是天生的敵人,噶爾丹策零行事向來同策妄阿拉布坦相左。
當策妄阿拉布坦勾結沙俄以對抗清廷時,噶爾丹策零聯合堂兄與沙俄入侵官兵交戰,反對同沙俄親近;當策妄阿拉布坦同清廷議和,噶爾丹策零同沙俄又不清不楚起來。
如此行事,如何能不讓朝廷頭疼?
這場戰爭,不用等多久。
即便朝廷願意與准格爾蒙古繼續和平共處,新汗王為了確立自己在部族中的絕對地位,也會鬧出動靜。
沒有直接對清廷宣戰,也多半是「攘外必須安內」的緣故。
等新汗王將部民整肅得差不多了,就該跟同清廷撕破臉。
有些話是不能落於紙上,曹顒私下裡吩咐張義一番,打發張義出京去江寧……*景福宮,書房。
福彭滿眼放光,坐也坐不住,站起身來,望著弘曆道:「四叔,是不是朝廷要在西北備兵了?」
西北軍本就沒解散,朝廷這邊即便準備,也是準備出征的京八旗精兵與八旗點將。
弘晝在旁,忍不住笑道:「瞧你這火燒火燎的模樣,還惦記出征不成?」
福彭還不猶豫地點點頭,道:「五叔,侄兒已經及冠,當領差事了。」
弘晝心裡雖也痒痒,可也曉得父親不待見宗室,當不會給宗室建立功勳、增加勢力的機會。
他沒有說話,弘曆笑著說道:「急什麼,你的差事,皇阿瑪早就定好了,署鑲紅旗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