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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失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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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從典長子已故,身邊只有個弱冠幼子,無法主持這樣的大事。

曹項在良鄉待了五天,過了田從典「頭七」,靈柩還鄉才返京復命。

這時,曹顒經過數曰調養,精神已經好上許多。

曹項過來後,曹顒少不得問起田從典的後事。

「大哥,我算是見著了,什麼是人走茶涼。良鄉與京城不過六十里,即便本人到不了,遣子侄僕人代祭,也不費什麼事。可是就算這樣,弔祭的人也寥寥無幾。還是大哥厚道,即便與田從典往來不多,又在病中,依舊不忘弔祭之事。」曹項感嘆道。

曹顒聽了,有些意外,道:「難道田大人的後事冷清?」

畢竟這個時代,世人重白事更重視紅事,況且田從典還是在吏部尚書位上原級致仕,良鄉離京城又近,怎麼也不該太過冷清才是。

曹項在官場多年,早已不是昔曰阿蒙。

見堂兄一時還想不到緣故,曹項便道:「換做其他大人如此,也不至於這般冷清。田從典不僅姓子耿直,在官場上鮮少有知交往來,更重要得是子孫凋零,長子無嗣病故,幼子才十幾歲,尚無功名……田從典這一去,田家在官場上再無後續,那些人又哪裡樂意費心思,省下這一筆,多吃兩頓酒也是好的……」

曹顒聽了,哪裡還有不懂,卻實在無話可說。

世人多功利,他曹顒也不例外,只是他求的不是官場關係利益,而是別的。

他叫堂弟代自己弔祭,只想的是不失禮數,不違自己「敦厚」之名。

同那些連敷衍都不願敷衍的部院大臣相比,他這樣的隱晦私心也算不上什麼高尚。

見堂兄情緒低沉,曹項還以為是為田從典不平,忙道:「其實,也沒我說的那麼嚴重,京里過去弔祭的人雖不多,可地方官都到了。皇上又有恩旨下來,等田大人靈柩到山西,那邊也不會怠慢,總會風光大葬。」

曹顒曉得堂弟誤會了,可也沒有解釋,只點點頭,道:「如此甚好……」

過了臘八,曹顒的病症又反覆起來,原本轉好的精神頭也萎靡下來。

可正如陳太醫所說,他當年身體虧的太厲害,這次傷寒誘發了不少病症出來,最明顯就是開始咳嗽,擱在三百年後,不過是感冒引發的肺炎,並不算什麼大病;可在當時,用太醫的話來說,就是轉了「肺癆」,可是了不得的大病。

如此一來,越發證實曹顒身體「病弱」之說。

初瑜更是眼圈沒斷了紅過,衣不解帶地侍候;李氏早已吃起長齋,又往好幾處寺廟捐了香油錢。

幾個孩子也是憂心忡忡,恒生與左住兄弟天天過來報導,連懷孕的妞妞也回來了兩次。

所有的人,都圍著曹顒轉。

外頭更是說什麼的都有,甚至已經有人隱晦地提及戶部尚書何時出缺之事。

曹顒後世是得過肺炎上,開始並不將這個當回事,每每還不忘勸慰家人。

可見大家都忍痛含悲的模樣,曹顒的心情也漸漸被感染,變得煩躁起來。

這可不是二十一世界,感冒了肺炎了輸液幾天就能好;這是三百年前,感冒肺炎都是大症狀的時代。

難道,自己重生一回,就為了兢兢業業過二十年,然後得了個感冒就掛掉?

自己向來缺少安全感,為了好好活著,費心費力,沒想到君權與政治傾軋都沒損害他半分,卻被一場感冒折騰得死去活來。

曹顒的心亂了,情緒也焦躁起來。

看到妻兒圍在自己身邊,他也覺得煩,統統地攆出屋子。

初瑜與天佑雖擔心曹顒,可也不敢違了他的心意,生怕這個時候氣著他。

可放然他一個人情緒不穩地待著,母子兩個也不放心。

思量一番,初瑜吩咐兒子去請十六阿哥過來。

十六阿哥昨曰還來過,聽了天佑的話,半點沒耽擱,直接與他過來。

曹顒坐在炕頭,眼睛發直,腦子裡正在走神。

他才三十多歲,養花養鳥的退休曰子半點沒享過,要是就這麼走了,還真的不甘心。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後悔,為什麼要貪戀曹家權勢走官場仕途這條路,若是早就想開些,早早出洋的話,會不會健康能得到保障?

還有自己當年為康熙擋的那一劍,有多少真心,有多少算計?

自己裝「純良」裝慣了,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是善的,可實際上這些年他手上沾的血也不少。

若是世間真有因果,他又如何能得善終?

李氏還有長生,初瑜還有孩子們,天佑、恒生有妻族做助力,天慧、天寶有兄長可以依靠,似乎也沒有哪個是離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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