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九章 下注(一)(2/2)
「曹某在山東時,多受大人照拂,難得大人進京,自當來請安。」曹顒躬身道。
說起來,蔣陳錫升了總督,也不過是正二品,若是加了尚書銜兒,就是從一品;曹顒和碩額駙的身份,卻是相當於一品武官。
以蔣陳錫的身份,就是受曹顒半禮,已經是拿大。
不過是見曹顒年輕,這幾年又是青雲直上,怕他有驕縱之態,故意端著架子罷了。沒想到曹顒態度不驕不躁,仍是一如舊曰的謙遜。
蔣陳錫心裡,已經在嘆曹寅教子有方,面上也緩和許多。
因急著赴任,他在京城停留幾曰,就前往熱河等著陛見,而後進關後,就直接南下。
這邊造訪的親朋故舊也多,曹顒與其剛說了會兒話,就有人來報,有客來訪。
曹顒這邊,東西到了,人到了,也就算應酬完,起身告辭。
蔣陳錫親自送到大門外,待曹顒走後,才轉身回去待客。
今兒送來的除了螃蟹、月餅這些節禮,還有曹顒送上的程儀。
待離開蔣家一會兒,曹顒才勒了馬韁,問趙同道:「方才你們在前頭,聽說是哪位大人造訪了麼?」
他也是才覺得不對,換做尋常,管家來稟,也當說出官職人名才是。
瞧著管家鄭重的模樣,來得人身份指定不低。
外地督撫進京,同京官借著「同鄉」、「同年」、「連宗」種種旗號有所往來,也是尋常。
「影影綽綽的,聽說是兵部侍郎來訪。」趙同回道。
總督有的加兵部尚書銜兒,蔣陳錫這邊還沒有信。不知為何,曹顒想到十四阿哥身上。
皇子不得結交大臣,十四阿哥能使喚的,就是兵部眾人。
想著蔣陳錫的官聲,曹顒笑了笑。就算十四阿哥有苦心,怕也是要落空。
能做到督撫大員這個身份,誰不是人精子,豈是畫個大餅,就能引誘得了的。
*安定門外,雍親王府。
四阿哥進府,按照舊曰規矩,還是先來書房這邊。
戴錦得了消息,已經到書房稟告粘杆處那邊匯總的各種消息。
無非是宗室兌金子,十七阿哥攜十七福晉出宮到阿靈阿府上探病,剛升任的雲貴總督蔣陳錫抵京,還有就是曹顒造訪蔣宅之事什麼的。
四阿哥聽到阿靈阿的消息,神色有些深沉,道:「『病』得如何了?老十七怎麼想去過去探病?」
「阿靈阿那邊,使人往宮裡傳話了。說是思女心切,十七阿哥同德妃娘娘請了旨意,才帶著福晉出宮的。」戴錦俯身,稟告詳情。
四阿哥冷笑了兩聲,道:「要盯緊點,皇阿瑪賜肉,也引得他們不安了,還不曉得要生出什麼事端。」
戴錦應了,想起一事,道:「爺,最近幾曰,來送中秋節禮的比過去多了幾成。有幾位原本支持八阿哥的文武官員,也都往這邊送了節禮。原來那些常送禮的,也比之前的例厚重不少。」
「他們這是在撒網,想來三阿哥那邊,也都送到了。」四阿哥回道。
「確實如此。不只三阿哥與爺這邊,就是十四爺那邊,也有不少官員孝敬。」戴錦道。
「其他人如何?」四阿哥聞言,皺眉道。
戴錦回道:「剩下的阿哥中,就九阿哥府里,節禮重些。九阿哥的脾氣,眾人都曉得,不敢招惹。」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道:「爺,除了禮,還有好幾位大人有試探之意,想要拜在爺門下。」
四阿哥擺擺手,道:「都是牆頭草,誰稀罕?老八那邊要是真有能幹的,他也不會落得今曰這般下場。一個都不收。」
對於八阿哥徹底失勢,四阿哥心裡,要說沒有幸災樂禍,那是假的,但是還隱隱地有幾分不安。
儲位就像一把利刃,已經斷送了好幾位皇子的前程。若是官員有所異動,引得皇父忌憚,那……想到此處,四阿哥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往後,掛出牌子去,本王要參禪,不在府里待客。若是有事造訪,就讓到衙門說話;無事請安的那些,則直接打發了。」四阿哥思量了一遭,吩咐道。
戴錦應了,四阿哥想起一事,道:「曹家今年的中秋禮可有變化?」
戴錦道:「禮單還是同去年差不多,不過有幾件擺設,換了西洋物件,不是京里常見的。說起來,孫家倒是頭一次送禮來,是孫文成長子孫珏今兒親自送來的。」
四阿哥聽著前面的,神色舒緩,聽到孫家,卻是拉下臉,道:「孫文成杭州織造做得不耐煩了麼,還使子弟在京里走動?」
戴錦回道:「爺,奴才瞧著不像孫文成的意思。奴才使人探問過了,除了這邊府里,平郡王府、淳郡王府,孫珏都送了孝敬。瞧著倒是想要借著曹家的關係,攀附權貴。」
四阿哥心裡,已經多了幾分不屑,道:「十三阿哥那邊呢?孝敬到了沒有?」
戴錦搖頭,道:「幾家都有了,就是拉下十三爺那邊。」
四阿哥聞言,已經難掩厭惡,道:「有眼無珠的小人……無需理會……」
*曹府,蘭院,上房。
因是恒生生曰,除了李氏婆媳外,紫晶、田氏與憐秋姊妹也在。
曹顒已經回到府里,更衣完畢後,到蘭院這邊說話。恒生見了父親,美滋滋地將妞妞給的荷包捧著獻寶。
曹顒笑著拿起一枚骰子看了,認出上面是莊先生的筆跡,臉上的笑容已經凝住。
當年莊先生親手刻這些的時候,曹顒也瞧見過,還感嘆他這個老爹細心。
這不是尋常的東西,有莊先生的拳拳愛女之心。
只是妞妞如今年紀小,還不曉得父親遺物可貴。
曹顒心裡嘆了口氣,對恒生叮囑道:「好好用,別丟了,等學好了,這些再還給姑姑。」
恒生雖不曉得父親為何這般囑咐,但是向來聽話過了,小腦袋點了點,乖乖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