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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下注(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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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二門,就見蕙兒探出小腦袋瓜子,往外瞅著。

瞧見韓江氏的那刻,蕙兒臉上綻放笑顏,奔上前來,拉了韓江氏的衣襟,笑著道:「娘親回來了。」

「不是跟你說過,不要跑,小心跌倒麼?」韓江氏板著臉說道,聲音卻柔和許多。

蕙兒已經不似剛來時那樣膽怯,小聲回道:「蕙兒想娘親了……」

韓江氏聽了,心中一暖,牽了蕙兒的小手,柔聲道:「進去吧。」

蕙兒卻不肯走,仰起頭來,小聲道:「娘親,往後蕙兒跟小福姐姐、小喜姐姐似的,侍候娘親,娘親別賣蕙兒。」說到最後,小嘴一咧,已經開始掉眼淚。

韓江氏聽著不對,蹲下身子,皺眉道:「誰跟你說的我要賣你?這都哪裡聽來的混帳話?」後一句,卻是看著蕙兒身後的小喜說的。

小喜也不曉得緣故,忙道:「姑娘,沒人同小姐說。小姐今兒乖乖的識字來字,沒有出去玩耍,也沒人進來跟她說這個。」

小喜是韓江氏的貼身丫鬟,自然是信得過的。

韓江氏轉過頭,伸手給蕙兒擦了眼淚,道:「你是我的女兒,我賣你做什麼?蕙兒聽話,跟娘親說,好好的,怎麼想起這個?」

蕙兒抽泣著,半晌才小聲回道:「姨母不喜蕙兒,蕙兒沒跟姨母搶娘親……」

韓江氏聞言,不由失笑,拉著蕙兒的小手,道:「姨母沒有不喜歡你,那是你姨母逗你的,你也當真?下回見了姨母,蕙兒也同她說,不喜歡七格格,誰讓七格格同你搶姨母來著。」

蕙兒見韓江氏這般說,破涕為笑,摟了韓江氏的胳膊,道:「蕙兒喜歡七格格,不同七格格搶姨母。只要娘親在就好,惠兒只要娘親。」

瞧著蕙兒依戀的表情,想著這幾曰因她不是自己血脈而產生的疏離,韓江氏羞愧不已。

自己是怎麼了,為何要想著讓自己也羞憤之事?

韓江氏伸手將蕙兒攬在懷中,喃喃道:「娘親也只要蕙兒……」

*什剎海,銀錠橋旁,會豐堂。

這是京城最好的館子之人,今兒蔣陳錫包場,在這裡宴請客。曹顒回去換了衣裳,就過來赴宴。

有幾位在山東就任過的官員,與曹顒也有些私交。因此,曹顒就在那邊寒暄。

六部九卿,差不多都有人到了。

不僅僅是給蔣陳錫面子,還跟他弟弟有關。

他弟弟蔣廷錫同其兄一樣,都是進士出身,早年入了翰林,現在是侍讀學士,前途不可限量。

來客中,曹顒雖官職不是最高,但是還有和碩額駙的身份。能比他位高的,也沒有幾人。因此,就有不少人上前逢迎。

對於那些阿諛之詞,曹顒聽得直掉雞皮疙瘩,但是仍笑著應對,甚是謙遜有禮。

如此一來,倒是越發引人側目。

曹顒見自己有喧賓奪主之勢,忙尋了個由子,避到後邊來,順著遊廊,不知不覺,到了後門。

會豐堂後門,正對著一個鳥鋪。

屋檐底下,擺著好幾個半人高的鳥籠子。裡面裝了幾十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曹顒帶著幾分好奇,踱步上前。只見這裡面的鳥既不是八哥、鸚鵡,也不是畫眉什麼的,而是麻雀。

什剎海沿岸,有不少大飯莊子,經常有富貴人家包堂子辦喜宴或者壽宴。這鳥雀鋪子,就是應運而生,專門賣給客人放生用的。

看鋪子的是個老頭,見有客人駐足,忙上前道:「這位爺,買些雀兒放生吧。積善修德,添福添壽。」

即便是麻雀,也不願束在籠子裡吧?

「多少錢?」曹顒瞅了眼這個巴掌大的鋪子與眼前這個滿臉風霜的老頭,問道。

「一隻十文,一籠子五十隻,給四百文就好。」老頭陪著笑,躬身回道。

屋檐下,攏共有四隻鐵籠子。

曹顒從荷包里摸出兩塊碎銀子,掂了掂,有二兩多,送到那老頭面前,道:「都買了,這銀子夠麼?」

那老頭已經歡喜不已,生怕曹顒後悔似的,將銀子接過去,道:「夠了,盡夠了,大爺真是善心。」

曹顒俯身打開籠門,看著群鳥爭相飛出樊籠,心裡也舒坦不少。

若是真能積福,那就期盼父母長壽,妻兒平安。對了,還有臨盆的弟妹靜惠那邊,也盼著母子平安。

看著他的神情柔和,與平素截然不同,曹甲不由有些迷惑,忍不住上前道:「大爺若喜放生,沿著海子,還有不少鳥鋪。」

曹甲是曹顒貼身侍衛,神出鬼沒慣了。

見他突然現身,曹顒也不稀奇,道:「事情都有因果。若是今兒我將這沿岸鋪子的鳥雀都買了,那捕鳥人見買賣好做,明兒就要越發費心思捕鳥,就要有更多的鳥雀入樊籠。」

「既是如此,那大爺怎麼還買了這些鳥雀放生?」曹甲問道。

「因為到了眼跟前了,總不能視而不見。」曹顒隨口回道。

曹甲聞言,若有所思,曹顒已轉身,回了會豐堂。

曹甲並沒有馬上跟進去,而是隱身進了邊上的胡同。

少一時,就見曹乙疾步過來。

曹甲壓低了音量,道:「那人往哪兒去了?」

「九阿哥府里。」曹乙回道。

曹甲聽了,不禁皺眉,道:「尋兩個人,盯著那頭,看他還要動什麼手腳。」

曹乙躬身應了,轉身離去。曹甲抬頭,看了看樹上的鳥雀,不知想什麼……*安定門內,雍親王府,書房。

四阿哥坐在書案後,戴錦站在書案前,嘴裡稟告的,正是曹顒今曰行跡。

「買鳥放生麼?」四阿哥聽到此處,原本生硬的神情舒緩許多,道:「說起來,曹顒也有幾分佛緣。」

戴錦接著說道:「爺,據梁七說,當然盯著曹顒的,還有一撥人,行跡隱秘,不知是什麼來頭。」

四阿哥聞言,臉色已經沉下來,道:「那又如何?被發現了?」

「爺放心,梁七那小子最是機敏,他發現有人跟著,就故意到九阿哥府繞了一圈。」戴錦回道。

四阿哥冷哼一聲,道:「哪兒能抱著僥倖之心?要是粘竿處都是這樣的庸才,那留著何用?」說到最後,已經帶了幾分怒氣。

戴錦曉得四阿哥的脾氣,眼裡是揉不得沙子的,躬身道:「都是奴才不是,過於疏忽了。這就叫梁七領六十板子,以作嚴懲。」

四阿哥頭也沒抬,擺擺手,道:「去吧,叫旁人看著些,也長些記姓……」

*此時,九阿哥在坐在方家胡同簡王府外宅的客廳上,翹著二郎腿,打量著屋子裡的擺設,絲毫不曉得自己已經背了黑鍋。

聽得外頭腳步聲,九阿哥抬頭望向門口。

見是雅爾江阿到了,他站起身來,笑著說道:「王兄,今兒小弟不請自來,做了不速之客,王兄莫怪。」

雅爾江阿穿著常服,亦是滿臉帶笑,道:「這話說得客氣。這邊屋子簡陋,九阿哥不嫌棄,能上門,就已經是給我面子了。」

九阿哥指了指几案上那兩隻古董膽瓶,道:「就這一對瓶子,就能換幾個宅子了,王兄還說簡陋?加上牆上掛的,這些家具陳設,就算這屋子不是金的,也比金的值錢。都說這邊的小嫂子是王兄的心尖子,我還以為是外頭人以訛傳訛。今兒這麼一看,卻是真信了。」

雅爾江阿得意地笑了幾聲,同九阿哥賓主落座,使人送上茶來。

九阿哥又不是吃飽了撐的,要是沒事的話,也不會追到外宅。雅爾江阿心裡敞亮的,早已想好了說辭。

果不其然,九阿哥客套兩句,就表明來意,還是想讓他的門人負責宗室府差事之事。

目前為止,九阿哥還不曉得宗人府換金子是到廣州換銀子的。只曉得換了金子南下廣東,做其他生錢的經營。

雅爾江阿聞言,皺了皺眉,猶豫了一下,道:「九阿哥,你不是外人,我也沒什麼可瞞你的,就直說了。這差事已經有了人選,沒缺了。」

九阿哥聞言,笑容已經凝住,看著雅爾江阿道:「王兄,是誰這麼殷勤,趕著參合這事兒?」

「十三阿哥。」雅爾江阿回道。

九阿哥頗為意外,帶著幾分疑惑道:「怎麼會是老十三?他不老實在府里待著,還趕著參合外頭的事兒?」

「十三阿哥沒有封爵,府里的鋪子又是洋貨買賣,可能是怕內務府去廣州搶了他的生意吧。」雅爾江阿隨口說道。

說得倒也有鼻子有眼,九阿哥心裡,已是有幾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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