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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客至(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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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瞧瞧,看看能瞧出什麼。」雅爾江阿指了指那帳冊,對曹顒道。

曹顒翻開帳冊,掃了一遍,這就是一本高利貸帳目。不足六千的本金,數年內貸得利息將近一萬八千兩,本息合計二萬四千餘兩。

怪不得京城有閒錢的人家,多將銀子貸出去,這利滾利的,賺大發了。

「看出什麼沒有?」雅爾江阿見曹顒翻到尾頁,開口問道。

「這,利錢重了些。」曹顒合上帳目,實不曉得雅爾江阿到底想聽什麼,就隨口說道。

「到底是在戶部待過,看得明白帳目,癥結就在這裡。」雅爾江阿站起身來,道:「這宗人府放下的銀子,多是給閒散宗室,本就是沒錢的人家。月利息四分,比外頭的少一分,但是一年下來利滾利的,就是一筆大數目。宗室人家,每年的錢糧都是有限的。趕上得困難,貸銀子救急罷了,過後除了典房子賣地,沒有幾家能還得起的。這帳目上的銀子,多是虛帳,宗人府庫房的銀子,早就空了。」

說到最後,雅爾江阿已經是搖頭不已。

曹顒的腦子裡,出現自家銀庫裏白花花的銀子。要是雅爾江阿私下提及,還好,要用銀子那拿去用。這借著宗人府的帳目說事兒,到底所為何來?總不會是瞧著稻香村賺錢,想要收歸公有吧?

雅爾江阿臉上已經添了正色,看著曹顒,道:「曹顒,你也是皇親,宗人府這邊有事兒,也不能袖手旁觀。皇上恩典,過問起宗室里的白喜事兒,已經有旨意下來,讓宗人府這邊貼補銀錢。別的不說,就是幾十個沒有銀錢置辦嫁妝的宗室格格,就要幾千兩銀子。本王守著一本空帳,上哪裡變銀子去?又不好因這銀子,逼得哪個砸鍋賣鐵去。思來想去,實是沒法子,才求到你這兒。不拘什麼法子,茶葉也好,珍珠也好,餑餑鋪子也好,你總要幫本王想個賺錢的點子,三年要增加最少一倍利的。」

曹顒聽了直發懵,康熙那邊還有任務沒完成呢,這邊雅爾江阿又開口。

就算外邊鬧出什麼「善財童子」的稱號,終究他自己曉得,自己不過就是普通人,只是借著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的那點見識占便宜罷了。

只是就算「善財」,還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句話。

既是宗人府連幾千兩銀子都沒有,那曹顒怎麼給他錢生錢,總不會是拿自己的銀子做本錢吧?

十來萬兩銀子,曹顒並不放在眼裡,只是在京城太過扎眼,那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他願意出頭才怪。

「王爺,且不說卑職能否盡這個力,就說皇上那邊……」曹顒露出為難之色,道:「內務府缺銀子,王爺是曉得的。就算卑職真有錢生錢的法子,還有內務府這邊,若是卑職不在內務府當差還好說,如今這樣到底該如何,還請王爺想個法子……」

曹顒說得含糊,但是意思已經明白。

缺銀子的不只是宗人府,還有康熙在上頭看著,他就算有心,這個力也未必能使到宗人府來。

雅爾江阿聽了這個,笑著說道:「這有什麼好為難的?本王還會叫你難做麼?本王已經給皇上去了摺子,得了皇上旨意,才來尋你的。按照康熙四十一年的利,從戶部以一厘錢的利息支出二十萬兩銀子,三年後本息還到戶部,其他利錢六成歸內務府,四成歸宗人府。這二十萬兩銀子,如今就在宗人府的銀庫擱著,等著你這善財童子的點金術了。」

「王爺謬讚,什麼『善財童子』,都是世人以訛傳訛。餑餑鋪子有韓掌柜打理,內務府招投標是借了皇家的勢。卑職能做的,實是有限。」聽到是康熙應允的,曹顒心裡嘆了口氣,看來康熙是使喚他上癮了,這才歇了多少曰子。

雅爾江阿見曹顒沒有點頭,收了臉上的笑,問道:「那曹額駙這話,到底是何意?」

「王爺容卑職想上些曰子,卑職畢竟不是真財神,有點石為金的本事。這其中,又干繫著大筆銀錢,卑職也不敢輕慢。」見雅爾江阿變臉,曹顒心裡也惱,卻只能忍著,低頭說道。

雅爾江阿點點頭,道:「曉得你行事向來謹慎,思量周全也不錯。只是這銀子擱在銀庫里,就算只有一厘利,一個月下來,利錢就是二百兩。」

二百兩,聽說上個月雅爾江阿給「外室」置辦的頭面首飾,就數千兩。現下,卻拿二百兩說事了。

「卑職曉得了,定當絞盡腦汁,為王爺分憂。」曹顒心裡腹誹,面上卻只能恭敬著。

雅爾江阿神色這才好起來,笑著對曹顒道:「往後還要沾你的光了,待差事完了,本王請你喝酒。」

從宗人府回來,董殿邦還巴巴地等著,見曹顒像有心思的模樣,忙問道:「簡王爺可是因吳晉的案子有什麼吩咐?」

吳晉就是二阿哥圈禁處的太監,因私逃被抓拿的那個。

曹顒搖搖頭,道:「不是這個,是關於宗親的事兒,說了幾句閒話。」

董殿邦見曹顒說得含糊,沒有再問,道:「對了,曹大人,方才貴府打發人來,好像是府上有事兒。」

曹顒聽了,忙叫小滿出去尋人。

原來是蘇州的李鼐到了,李氏打發管家過來,問曹顒這邊何時落衙,看能不能早些回去用飯。

天色近午,衙門裡也沒有什麼差事,曹顒同董殿邦打了個招呼,就出了衙門回府去了。

對於自己這位大表哥,曹顒打小到大接觸的次數用一個巴掌數的過來。

雖說對李煦與李鼎父子有偏見,但是對於向來老實木訥的李鼐,曹顒心裡還是有幾分好感……*曹府,蘭院,上房。

高太君坐在炕里,李氏坐在炕邊,李鼐在椅子上坐了,大家正說著家常話。

原來,是文太君打發孫子上京來接高太君與香玉的。香玉生母上個月害病死了,就算是親戚,也不好在別人家裡守孝。加上高太君進京一年,文太君也甚是想念,就打發李鼐來接。

「哎,多丁點兒大的年紀,到底是福薄的。」李氏這邊聽後,不由感嘆。

高太君耷拉著臉,臉上難看得緊,瞥了一眼李鼐道:「好好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去年冬天染了寒症,吃了半年的藥,原以為會調養好,誰曉得就這樣去了。」李鼐俯身回道:「雖然不是明媒正娶,但是給二弟留了血脈,也算有功於李家。父親與母親那邊也都念她的好,想著要給她個名分,葬到祖墳那邊。」

「葬到祖墳?」高氏的神情有些古怪,問道:「你父親說的,讓香玉她娘跟鼎兒合葬?」

「父親的意思,是不必驚動亡人,在二弟墓地邊上點個穴。就算不是為了二弟,也是為了香玉。」李鼐回道。

高太君聽了,沒有言語,李氏點點頭,道:「地下做個伴也好,省得鼎兒在地下孤零零的,沒人在身邊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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