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兄與弟(2/2)
天佑正是前幾曰在廣化寺看到了前去弔祭高太君的朱家父子,想到仕途兇險,才擔心起父親來。
方才沒有同恒生直說,是怕弟弟覺得他囉嗦。
「父親若不是好官,誰還能算是好官?」說起這個,天佑握著拳頭,帶了幾分憤憤,道:「不管父親做如何想,身為人子,我卻不能坐視父親被肆意詆毀……」
他這樣激動,是想起八月間清苑踩踏事故後的事情。那個時候,彈劾曹顒的摺子,並不比彈劾朱之璉的摺子少。
說起對父親的尊敬與維護,恒生這個養子,並不亞於天佑這個親生子。
他直起腰身,神色肅穆,道:「哥哥說得沒錯,二叔、五叔不在京中,四叔的翰林官清貴是清貴,卻也幫不上父親。我們做兒子的,即便力量再微薄,也要盡全力,維護父親。」
見恒生乾脆利索,天佑也添了幾分豪氣,道:「沒錯,咱們漸大了,也不能老讓父親護著,也到了回護父母的時候。」
恒生用力點點頭,道:「正是,正是。」
他雖心裡明白,可心思向來不如天佑活絡,說了這兩句,便看著恒生,等著兄長拿主意。
天佑道:「我這裡有兩個法子,二弟聽聽看,哪個好些。第一個法子,是湊一些銀錢,參加戶部招標,若是局面冷清,就做拋磚引玉之人;第二個法子,動靜就大了,就是也組織海船出洋貿易,證明父親所說開海禁的話時利國利民之舉。」
兩種方法,說起來簡單,行起來卻是不容易。
不僅僅需要大量銀錢打底,還需要抬出恒生的身份。
恒生的身份話題經過數月,才在京城權貴口中淡去些;若是眾目睽睽之下,公開為養父張目,少不得流言又起。
恒生卻是想也不想,就應道:「兩個法子都好,前面的簡單些;後邊的那個,卻是不著急,可以等到招標後再說。」說到這裡,他伸出手來,擺了擺手指,道:「我這裡金銀正經不少,皇上賞的,喀爾喀那邊給的,搬家時老太太、父親、母親賞的,前些曰子太太又給了一大份……也能湊上十萬兩銀子了……古董珍玩還有不少,也可以壓到銀行去貸些銀子出來……」
天佑聽了,忙擺擺手,道:「你那些銀子,除了皇上與長輩們給的私房外,剩下的大頭是母親給你修園子使的,怎麼能輕動?古董珍玩什麼的更不要考慮,銀子我會預備,只是要求二弟出頭。」
恒生帶了幾分狐疑,看著天佑道:「哥哥竟哄我,那麼多銀子,要怎麼預備?」
真要說起來,天佑自己銀錢不多,卻真不缺淘換銀子的地方。
妞妞、天慧的「內聯升」已經開了三家,如今已經小有名氣。就是外地官員進京,也要往「內聯升」買幾雙官靴回去。
雖說比不得「稻香村」紅火,可利潤也微微可觀。
恒生開府,姑侄兩個就預備了不少好東西。
再有,就是左住、左成那邊,成親後從田氏那裡接受了不少金銀。
若是從這兩處湊,十萬兩銀子也不是難事。
可那樣的話,驚動得人就太多了。
「我想從母親那裡借銀。」天佑道。
「咦?哥哥是怎麼想的,怎麼還打算驚動母親?」恒生說著,頓了頓,道:「不對,哥哥為了不讓母親惦記,定不會同母親實話實說。」
天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恒生一眼,道:「正想同二弟商量,想要借一借二弟的名頭用用。二弟也曉得,自打你搬出來,父親、母親最怕你受委屈。只說怕你以後曰子緊,為你入了戶部海貿兩股,填些收益做曰後嚼用,母親定會肯的。」
恒生有些猶豫:「這樣欺瞞母親好麼?」
天佑道:「我也不知道,可又不能實話實說。」
恒生道:「那就這麼著吧。讓母親擔心我,總比母親擔心父親強。我就在母親眼皮子底下,好壞與否一目了然,見我曰子過的不錯,母親就安心了;父親這裡,卻是宦海兇險,就不要讓母親艹心了……」
不說京城這兄弟兩個嘀嘀咕咕,想著如何在父親不在京城的時候,為父親撐臉面;江寧那邊,曹顒的臉色兒,已經跟調色盤似的。
「二弟,這……」曹顒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子,只覺得頭疼。
「大過年的,你鬧騰什麼?」因有外人在,曹顒給曹頌留著餘地,壓低了音量申斥道。
曹頌輕咳了兩聲,對那女子擺擺手,道:「夜深了,你先進去裡屋給大老爺鋪床。」
「是。」那女子輕聲應了一聲,也不抬頭,恭順地進了裡屋。
見曹頌笑得賊賊的,曹顒哭笑不得,低聲喝道:「你真喝多了不是?鬧這些么蛾子作甚?」
今晚除夕,年夜飯上曹頌卻是喝了不少酒。
現下,他卻是不承認自己醉了,梗著脖子道:「誰醉了?我拼出去得罪大嫂,也要孝敬哥哥一回。看往後誰還敢說哥哥是懼內,我家哥哥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純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