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道義與人心(2/2)
雍正開始打擊漢官與士林。
這些人,是對雍正新政反應最強烈的人。
曹顒可不想堂弟這個時候魯莽,參合到此事中。
進了內院,曹顒照例,先到蘭院給母親請安。
李氏卻不在,只有長生與天寶叔侄兩個在上房。
外間的炕桌上,擺著筆墨與描紅冊子,長生正手把手地教天寶描紅。
見曹顒進來,叔侄兩個都站起身來。
「老太太呢?」曹顒有些好奇,問道。
「老祖病了,老太太去了老祖院子。」長生說道。
「請了太醫來沒有,太醫怎麼說?」曹顒聞言,不由有些擔心,問道。
「請了,太醫說外感風邪,讓好好調理。我原也在那頭看外祖母,母親的攆了我回來。」長生回道。
兄弟兩個正說著話,就見有人挑了帘子進來,不是旁人,正是李氏身邊的大丫鬟,名叫繡鷳的。
原來是李氏吩咐她回來傳話,讓長生、天寶兩個不用再等他,先用晚飯。
曹顒原只當高太君是尋常感冒,聽繡鷳說李氏不回來吃晚飯,才覺得不對勁。
曹顒便吩咐繡鷳安排兩個孩子的晚飯,自己直接去了高氏院子。
剛走到廊下,他便隱隱地聽到初瑜的聲音,從西屋傳出來。
高太君這院子,上房只有三間,東屋是高太君臥室,西邊原是香玉的屋子,現下空著,請了幾尊佛像。
有丫鬟見到曹顒,躡手躡腳地請安,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曹顒見她如此做派,低聲道:「老太君睡了?」
那丫鬟點頭道:「剛太太親手奉了藥,吃完才歇了。」
這會兒功夫,裡屋人也聽到外頭動靜,初瑜挑了帘子出來。
她眼前紅紅的,低聲對丈夫道:「老太太哭了一下晌了,老爺趕快勸勸。再哭下去,老太太身子也受不住。」
曹顒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了東屋一眼,輕聲道:「難道……」
初瑜點點頭,輕聲道:「太醫說是老病,讓預備大事,說……怕是不好,就年前年後……」
曹顒的腳步有些發沉,慢慢地進了西屋。
李氏在炕邊坐著,眼睛已經紅腫不堪,臉上都是淚漬。
「母親……」千萬句安慰的話,說不出口,曹顒走到母親身邊,也覺得鼻子酸澀。
高太君早年姓子雖有些各色,為人處事刻板生硬,可這些年隨著年紀漸長,變得越發慈愛。
曹顒心裡,即便不能將她當成孫太君那般敬愛,也生出幾分祖孫之情。
見了兒子,李氏如見救生草一般,扯了曹顒的袖子,哭著說道:「我兒,今兒請了庸醫,說了混話,我是不信的。你外祖母病了,咱們再請個好太醫過府來瞧瞧?」
「好,兒子這就使人吩咐張義拿兒子的名帖去請太醫。」曹顒點頭道。
別說請一個太醫,就是請個三、五個,只要母親心裡能舒坦些,只要高太君那邊還有一線生機,曹顒都不嫌麻煩。
李氏聞言,卻是淚如泉湧,搖搖頭,道:「還是算了。」
見她這就改變主意,曹顒不解,望向旁邊侍立的妻子,就聽她低聲解釋道:「除了陳太醫,下午又前後請了兩個太醫過來……」
說到底,高太君就是老了。
從清苑回京後,她就隔三差五地臥床。
等香玉回來時,曉得密太妃應允照拂這個苦命的曾侄孫子,高太君就曾對李氏說過,這輩子沒什麼可放不下的,可以安心去了。
「老太君是明白人,母親如此難過,如何能瞞過老太君?要是老太君心情抑鬱,說不定能速速痊癒也要耽擱下來。只有老太君心情好了,這病才能調理好。」曹顒道。
李氏連連點頭,也不知聽見去還是沒聽進去。
初瑜惦記婆婆還沒用晚飯,吩咐人擺飯,要侍候她吃飯。
李氏哪裡吃得下,見兒子身上還穿著官服,對初瑜擺擺手,道:「我這裡有丫鬟服侍,你們先回自己個兒院子裡。外頭也黑了,不能讓當差的人在家裡餓肚子。」
初瑜正有話同丈夫說,便聽從吩咐,先隨曹顒回了梧桐苑。
「什麼?老太君說想要回李家……」聽了妻子的話,曹顒不由皺眉:「莫非,老人家自己心裡已經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