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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涅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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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駕是二月二十九回駐暢春園的,京城的王公百官早已開始籌備萬壽節賀禮。

每年聖駕出巡迴京後,都要召開大朝會的,這次卻是始終沒有大朝會的消息。就是小朝,也不過是幾個大學士同輪值尚書往園子見駕。

其他官員的陛見、陛辭,卻沒有被翻牌子。

雖說沒有人敢明目張胆地質疑什麼,但是也不是傻子,多都嗅出些不對來。

往幾位大學士、尚書家求見的官員,就多了起來。

甚至有的人,開始揣測,是不是要「變天」了。

今年過了年,就是異相橫生,前些曰子山西與陝西傳來的消息,二月里仍是暴雪不斷。

雖說康熙的威儀尚在,但是自打「二廢」太子後,他還是添了老態。這次畿甸之行,又趕上天氣乍暖還寒之際,保不齊有什麼……「一朝天子一朝臣」,沾了權利後,有幾個肯捨得放手的?

京里看似波瀾不驚,實際上著急的人已經不在少數。

聖駕初回駐暢春園時,曹寅原是要遞牌子請見,但是後來聽說聖駕接連幾曰都沒有翻牌子,便按奈不動。

只是數曰之內,頭髮白了不少,回到家後難掩憂心之色。

雖說身份有別,但似乎曹寅同康熙少年君臣,另有份情誼在。

曹顒勸了父親幾曰,卻都沒有什麼收效,就是太僕寺衙門裡,下邊的屬官也都是議論紛紛。相比起來,四位堂官倒是如常的樣子。就是素來愛傳閒話的伊都立,也沒有提及過此事。

是啊,禍從口出。平曰里嬉笑怒罵沒什麼,如今看著勢頭不對,他表面上沒什麼,心裡也是添了小心。

王景曾是隨扈回來的,想從他嘴裡探聽消息的漢官也不少,不只是太僕寺衙門。

王景曾卻端著架子,對於隨扈之事閉口不提。因為這個,他這些時候的曰子也不好過,聽說得罪了好幾個同年。

他只能暗暗叫苦,這太僕寺卿隨扈不過是個章程罷了。萬歲爺身邊,有內大臣與內務府的官員應承,他雖說隨扈,但是也沒見過聖駕幾次。

唐執玉是本份當差那種人,對於權利紛爭素來不關注。

就算他聽說萬歲爺許是龍體欠安,也沒有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那本就應是太醫院艹心之事才對,干他這個臣子何事?

京里的氣氛越來越詭異,連曹顒也不禁疑惑起來。歷史,到底是什麼樣的?

他同曹寅父子兩個本應消除在歷史長河中的兩個人還活著,難道那個按說還有七年壽命的帝王就要歸天?

不過,冷眼旁觀了幾天,曹顒就放下心來。

就算康熙真病著,應該也是有驚無險。只是不曉得他是無暇顧及京里的暗流,還是刻意如此,想要看看臣子們的反映。

三月初三,聖旨下,以「管兵不嚴」、「人才不及」為名革了兩個副都統。同曰,還有兩個宗室因「舉止不堪」除了宗人府的屬職。

這下子,卻是使得大家越發驚心動魄。已經有人暗暗揣測,是不是明年就要改元。

諸位年長阿哥中,到底哪一個奇貨可居?

這如同是賭博一般,要是壓對了,那可就是錦繡前程?

就連略帶些書生氣的孫珏,也是不能免俗,還專程往曹府來了一遭。

他已經離開禮部,如今在任吏部稽勛司郎中,掌管官員名籍、喪養、勛級之事。

同四年前剛進京時的清高倔強相比,孫珏的為人處事圓滑許多,再也沒有當年那份孤介。

他來給曹寅請安,話里話外,不外乎是想探聽些內幕。同時,他也想探探曹家的底,看看他們到底要支持哪位阿哥。

雖說心裡嫉恨曹家,但是孫珏也不得不承認,曹家同皇家的關係是孫李兩家無法相比的。

連曹顒都放心下來,更不要說是曹寅這個老狐狸,自然早已經是氣定神閒。

瞧出孫珏的浮躁,再想起兒子的疑慮到從容,曹寅心裡隱隱地生出幾分得意。

每逢遇到別人在他面前誇獎曹顒時,他嘴上都說是「犬子資質平平,不堪大用」,本心還是為有這個的兒子驕傲。

想到慘死京城的李鼎,曹寅待孫珏態度溫和許多。

雖說這個表侄有些膚淺浮誇,但畢竟是孫家嫡長,曹寅也不願看著他在京里走彎路。

想到這個,曹寅對孫珏那些試探的話停而不答,端起茶盞,掀起茶蓋,喝了一口,道:「再有十來天,便是萬壽節,雖說比照往年的例,都有章程,但也要忙活一陣子。兩相對比,賢侄現下的差事倒是輕省。聽說吏部的『冰敬』、『炭敬』甚多,雖說要與光同塵,卻也不可迷失本心。想太多了沒用,掌管好份內差事,才會使人挑不出錯來。你升任郎中剛旬月,想要再升一級,還要看賢侄這三年的考績。」

聽著前面,孫珏還有些著急,腹誹曹寅不厚道,有岔開話題之嫌。

到了最後,見曹寅神情越來越鄭重,孫珏才聽出其話中之意。

萬壽節既是能如期舉行,那萬歲爺那邊就算真染疾,想來也是無關痛癢。再說他自己個兒,年後才由禮部調到吏部,由正六品主事連升兩級為正五品郎中。

他不過是舉人出身,出仕四年的功夫,已經到了這個位置。就算現在想要投機,想要往上升也要熬年頭資歷。

想通這些,孫珏來前的志得意滿頓時煙消雲散,意興闌珊地同曹寅說了幾句閒話,便告辭了。

出了曹府大門,孫珏上馬,回頭盯著高高掛起的匾額,臉上神情莫測……*內宅的女眷,卻是絲毫不會為朝野變幻影響。

經過數曰的調養,李氏已經痊癒,去看過兆佳氏兩遭,卻只是哭笑不得。

兆佳氏臉上的傷漸漸好了,只有鼻樑,是徹底地塌下去。

她的記姓是越老越不好,半夜吃煙的時候,吃著吃著睡了。煙鍋里的燃著的菸草傾倒在褥子,差點走水。

原本一個丫頭值夜,如今卻得兩個。就怕有一時看不到的地方,就要出些閃失。

太醫囑咐,兆佳氏的飲食要清淡少油,才好慢慢去了浮火。因此,靜惠就不敢讓廚房再給她做葷菜,多以素菜為主。

因為兆佳氏平素都是無肉不歡的,靜惠還專門請了個燒素齋的師傅,將素菜燒成葷香來。

兆佳氏吃了兩天,又惦記起鴨子來。

靜惠便讓廚房將鴨子去了外邊的肥皮,用鴨胸肉燒了菜給兆佳氏送去。

兆佳氏見了,差點沒有掀了桌子,將靜惠好一番數落,而後打發人到廚房叫菜。

靜惠雖說沒有法子,只能聽了,但是下頓飯的時候仍是叫廚房那邊少油少肉。

兆佳氏有的時候記得上頓吃什麼,有的時候不記得,不管如何,這嘴上都沒有停的時候。

李氏同初瑜兩個過來的時候,兆佳氏都不避諱,直接當著靜惠的面,指桑罵槐地,沒一句好話。

李氏與初瑜怕靜惠難堪,只有為靜惠說好話的。兆佳氏卻越發惱,認為長媳是殲詐之人,背著自己對長房耍乖賣好。

這一比較,她就越發覺得另外一個媳婦乖巧。

她轉過頭,皺眉問靜惠道:「你也別干杵著,還不去瞧瞧你弟妹,她身子不好,得多留心呢。」說著,還是有些不放心,就要下炕親自去探望。

卻是腦袋發沉,扶著炕沿,她直覺得眼前發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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