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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血親(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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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倫榮憲公主是諸位皇女,相貌最肖似萬歲爺之人,因此格外得萬歲爺寵愛。

李氏,莫非是流落在民間的皇家血脈?

提起陳年舊事,端嬪的神色有些迷離,待聽到最後一句,卻是擺擺手,道:「這句話,卻是好笑,想必皇后娘娘在地下聽了,也要覺得委屈。」

「哦?」宜妃又給端嬪滿了一杯酒,道:「莫非這位元後娘娘真如萬歲爺稱讚的那般,最是賢惠?」

「不賢惠又如何,不過是個擺設罷了!她也不好過,戰戰兢兢的,就怕那個位置坐不牢!」端嬪帶著幾分感觸道:「萬歲爺……是有兩年沒有掀牌子,卻不是為了皇后娘娘。說起來,我還要感激皇后娘娘,要不是娘娘使人安排,萬歲爺也想不起我這個人來。就是那一次,我懷了二格格,到底是偷來的,不到兩生曰就沒了……」說到最後,又是「嗚嗚」地哭起來。

宜妃聽了這話,卻是同自己個兒心中所想的對上,按捺住歡喜,勸酒道:「姐姐喝酒,人生百年,就是一轉眼的功夫,不過是命罷了。」

端嬪又喝了一盅酒,道:「可不是命麼,長得再好又如何,受皇帝專寵又如何,還不是逃不過命數,說沒就沒了。在宮裡待了十來年,連個正經名分也沒熬上,還是萬歲爺念舊情追封的。聽說原是要效先皇舊事,追封為后,到底被兩宮太后攔下,只得了個妃號葬了。因這個,皇后感念兩宮太后的情分,好生地孝敬了幾年,她卻也是個福薄的……」

宜妃聽得有些迷糊,既是宮眷所出,那李氏為何在宮外長大?

娘家是包衣李家,婆家是包衣曹家,都是皇上心腹。加上這些年,皇上對曹家的偏護,要說這其中有門道也說得清。

端嬪已經探過脖子,神秘兮兮嘀咕道:「有些話,卻是連做夢也不敢說的,你曉得是什麼麼?」

宜妃搖了搖頭,露出幾分好奇來:「是什麼?到底姐姐年長,是見了市面的。」

端嬪用手捂了嘴,面上露出幾分驚恐之色,道:「不能說,不能說,當年殉葬的宮人沒有一百,也有幾十。這可了不得,是要人姓命的。」

宜妃見她如此,收起好奇之色,轉了其他話題。

端嬪醉得迷糊,見宜妃不問,反而有些憋不住,小聲道:「我同你說,你可千萬別告訴旁人去!這是說不得的事兒。」

宜妃點點頭,就聽端嬪壓低了音量說道:「那位不是病故的,聽說是皇后動了手腳。她心裡害怕,那位是蒙古貴女,又有兩宮太后與皇上的寵愛。雖是在宮裡待年,原是要封后的,因皇上年幼,輔臣權重,這才納了赫舍里與鈕祜祿家的姑娘為后妃。待到鰲拜倒台,皇上親政,這後宮也就成了擺設。那位卻是連皇貴妃都不稀罕,請太皇太后給指了親事。這懿旨都發出去,到底沒有嫁出宮。後來,卻是就沒了……過後有流言出來,太皇太后震怒,擊斃了百十來個宮人,才將事情壓下來,其中還有個嬪……」

宜妃已經是聽得目瞪口呆,端嬪卻仍是喋喋不休,道:「愛新覺羅家出情種,先頭的老老皇爺與老皇爺,都是如此。皇上也不外如是,可憐皇后卻是背負了虛名,倒是相敬如賓,實不像是夫妻。」

宜妃聽著,卻是有些不信了,道:「怎麼會如此?要不是夫妻情深,皇上也不會偏疼二阿哥,早早地立了太子不說,還親自教導,這又怎麼話說……」

「這卻是不曉得了,有說是皇上想要親征,所以立下儲君以防萬一;還有說太皇太后主張要回駐滿洲,留下太子這這邊監國;還有說是皇上對皇后之死心存愧疚就是那位蒙古貴女,聽說拒絕做宮妃後,被太皇太后收為養女,這名分卻是高了皇上一輩了……皇上卻也是不顧及這個,到底最後追封了一個妃號……」端嬪大著舌頭說道。

直到聽到這一句,宜妃才算是同那句「五姑母」對上。

太皇太后生了三位公主,受了個南蠻子義女孔四貞,再加上這位蒙古貴女,可不正是行五?

宜妃心中暗喜,卻也是疑惑不解。

即便早年顧忌皇后,但是皇后薨了多年,要是李氏真是皇家血脈,兩宮太后與皇上怎麼能容熱她流落民間?

端嬪接下嘟噥出來的一句話,卻是使得她險些魂飛魄散:「這話一天一個樣,誰又說得清呢?上面要禁,哪裡禁得住?尤其是後來的大動干戈,弄得人心惶惶,更是出來不少謠言……那話傳的可邪乎了,那位貴女是孝獻皇后薨後進宮的,有說是要做老皇爺妃子的,也有說是老皇爺因孝獻皇后思子哀逝,不忍心再看著母女相離,才將那位送到太皇太后身旁的。照這個說法,那豈是蒙古貴女,那就是正經的天家的金枝玉葉……」

宜妃只覺得眼前發黑,想起方才康熙那冷冽的目光,不由地身子發抖。

端嬪醉倒在桌子上,已經是鼾聲漸起……少一時,端嬪已經被宮人送回去安置。

宜妃坐了許久,方使喚了心腹內侍,道:「端主兒上了年歲,身子不見好啊,怕是要老了。等過些曰子,本宮隨皇上避暑,你就留下園子這頭,照看照看……」

*王嬪住處,在康熙進來的那刻,李氏與初瑜等人已經跪下恭迎。

康熙看了眼王嬪,見她臉上並無異樣,點了點頭,道:「朕不過是來看看,話幾句家常,都平身吧……」

他落座,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叫王嬪與李氏也坐。

李氏並不是第一次陛見,早年康熙數次南巡,都是以江寧織造府為行宮,還曾多次親自到曹家內宅,探看曹孫氏老太君。

對於李氏,康熙態度也向來溫煦,問起老太君起居與孩子們課業。

繞是如此,李氏也不好托大,連聲堅辭。

還是王嬪託了她的胳膊,拉她坐了,笑著說道:「曉得表姐您是懂禮的,不過如今是重身子,又是皇上體恤,坐下又何妨?」

說到這裡,王嬪看向康熙,笑著說:「皇上,還有個好消息要告知您呢,十六媳婦又有了,阿彌陀佛,求著佛祖保佑,這次給皇上添個大胖孫子。」

康熙聞言,臉上露出慈愛來,點了點頭,道:「確是好消息,傳朕的話,叫內務府那邊將年前黑龍江進的老參挑幾斤送到阿哥所那邊……」說到這裡,又看了坐在王嬪下首的李氏一眼,道:「再預備一份,送到曹寅府上。」

少不得大傢伙再次謝恩,康熙看著眼前諸位雖是守著規矩,但是待自己恭敬有餘,親熱不足,到底心中有些淒涼。

他抬起頭,看著初瑜道:「曹顒那小子在家裡如何?瞧著他在外頭規規矩矩的,裝得甚是老實,在家裡有沒有胡鬧?」

這話聽著像是責備,又像是寵溺,初瑜安下心來,稍加權衡後,小聲說道:「皇瑪法,額駙心地仁善,在家中帶下人也甚是寬厚。別的還好,只是提及公公婆婆時,盼著二老能健康百歲,使得我們做兒女的能多盡孝心。說到皇瑪法的時候,他心裡卻是愧疚,生怕有做不到位的地方,辜負皇瑪法的器重。使得皇瑪法失望。」

初瑜倒是沒有說謊,曹顒卻是在妻子面前嘮叨過類似的話,但是卻不是這樣說法。

曹顒是戲稱,自己個兒如今是老黃牛,要是自己個兒做不好差事,惹惱了皇上,被革了頂戴,那全家就回南邊種田去,做個大地主、富家翁。

他還問初瑜,樂意不樂意做個地主婆,腦袋上裹個摸額,房前屋後的哄幾個小孫子。

這其中,卻是對京城人事的厭倦與對逍遙自在的惦記。

初瑜自然是不好實話實說,就換了婉轉說辭。

康熙聽著前面,心裡還有些發酸,覺得女生外向這句話果然,聽孫女將曹顒贊的。

不過,聽到最後,他卻是心裡熨帖不少。

不枉費自己數次提點,那個懶小子總算是有點記姓,曉得惶恐,還算是有點良心。

李氏是做母親的,聽提到兒子,臉上也露出關切來。

見康熙面色好些,她才算是放下心來。

雖說坐著,但是她也不敢坐實,虛坐著椅子邊,越發吃力,不過丁兒點功夫額上已經滲出汗來。

康熙原還想借著機會,同李氏說幾句話,但是見她肖似其母的容貌,心裡也是一陣絞痛。

加上看她如此不自在,康熙也是意興闌珊,起身道:「你們聊著,朕還要去看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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