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藥材(中)(2/2)
她這兩年身子不好,一直在調理。
許是年歲大了,失去舊曰的鋒利;許是纏綿病榻後,將一切看得都談了。
七福晉如今的姓子比過去平和不少,不再與側福晉納喇氏爭風頭。
除了七福晉的壽辰,王府里還有一樁喜事,那就是弘倬的親事定了。
三年一次的選秀,留牌子的秀女不是入宮就是指婚給皇子皇孫與宗室王公。這次被指給弘倬的,就是今年的秀女。
雖說父親的品級不高,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但是那位卻是真正的名門貴女,出自滿洲大姓伊爾根覺羅氏。
這得了消息的王府女眷,少不得又要奉承兩句,七福晉笑著聽了,心裡卻是有些發苦。庶子的喜事,應當歡喜麼?新人進門,自己的外甥女就要開始立規矩了。
到底是自己疏忽,使得內幃不嚴,鬧出當年的醜事來。
初瑜坐在對邊的椅子上,看到嫡母笑得勉強,忙借著臘月的時令果子,將大家的話頭引到其他上。
這女人除了愛美,多是愛吃的。
說起這點心來,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起自己府里制了什麼新樣式餑餑,熬了什么小甜粥什麼的。
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語正聊得熱鬧,聽得天佑與恒生兩個臉上都添了嚮往之色。
這時,就聽到門外傳來女子的笑聲:「這是沒吃早點,還是怎地,怎麼儘是吃的?」
屋子裡眾人,聽到這笑聲,都止了聲音。
初瑜同十二福晉、十四福晉等人,已經從座位上起來。
七福晉是主家,也起身待客。三福晉與四福晉等人,則是坐在炕上紋絲不動。
來的,正是八福晉郭絡羅氏。
她穿著大紅繡鳳穿牡丹問紋的貂皮氅衣,襯著一張粉面白皙無暇,看著仿佛如同二十來許,一點也不像是三十多的人。
她的手中,還牽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瓜子臉,丹鳳眼,穿著粉色旗裝,端端是個美人胎子。
八福晉見大家都止了說話,不禁用帕子捂了嘴巴,掃了七福晉一眼,笑道:「怎地,七嫂,我還成了不速之客,擾了大家的興致不成?」
七福晉趕緊將八福晉往裡讓,那些序齒比八阿哥年幼的皇子福晉,與其他王府的後輩們,都紛紛給八福晉見禮。
八福晉點頭回禮後,看著炕上坐著的這幾位,也笑吟吟地行了拜見之禮。
三福晉與八福晉沒什麼往來,不過是面上應付一句,全了禮數罷了。
四福晉與八福晉,一個極愛靜,一個極愛動,脾氣不同的兩人,卻是頗為投緣。
炕上坐著的,還有簡親王繼福晉完顏永佳。
她甚少開口,就算是對炕下椅子上坐著的堂妹十四福晉,也攏共沒說上幾句話。
她只是靜靜聽著,有的時候視線會望向天佑與恒生,有的時候則是望向初瑜。
碰到與初瑜的目光對上的時候,她就點點頭。
「這是誰家的閨女,真是好容貌,姓子瞧著也嫻靜。是你娘家的外甥女?那下次選秀我可得給我家三小子求求。」一個郡王府的老太妃拉著小姑娘的手,仔細打量著小姑娘的眉目,卻是越看越喜歡。
天佑與恒生兩個坐在炕上,看著炕邊上站著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已經到知羞的年紀,被說得滿臉緋紅,微微地側過臉上,不敢去看那些王府女眷們。
卻是正好看到天佑與恒生兩個瞪著提溜圓的眼睛看著自己,小姑娘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來。
三福晉見其他人同八福晉嘮嗑,就側過身子,對邊上的永佳沒話找話道:「你們家的六格格呢,今兒怎麼沒帶出來?」
永佳回道:「這兩天天冷兒,不敢帶她出來折騰。等過些曰子,好些了,帶她過去給福晉請安。」
三福晉點點頭,道:「你還年輕,也不必心急。這個總要放寬心才好,要不然越是焦慮,越是不好懷上。」
永佳聽的莫名其妙,轉過頭來看著三福晉,臉上現出疑惑。
三福晉是見她之前老看著天佑與恒生,以為她是羨慕別人要兒子,所以方才順口說了兩句。
三福晉寬慰人本是好意,但是落到別人眼中,卻是想法不同。
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那般幸運,生下嫡子。
遠的不說,就說這屋子裡的四福晉、七福晉、八福晉、十二福晉等人,要不嫡子夭折,要不然就是不好懷孕。
別的人還能忍得,八福晉卻是爆碳脾氣,這話又是她進門才說的,哪裡還忍得住?
她挑了挑嘴角,著看向三福晉,冷笑道:「看來嫂子是真疼我們了?使得我們這些個小肚雞腸的的傢伙,也學學規矩,好大一份人情。」
三福晉說完,也深感失言,正尋思用什麼話轉過去,八福晉已經是鬥雞一般。
論序齒,三福晉是嫂子,八福晉是弟妹;論爵位,三福晉是和碩親王福晉,八福晉卻是個貝勒夫人;論尊貴,三福晉也是勳爵府邸出來的,比郭絡羅家要有權勢。
因此,對於八福晉的失禮,三福晉神色淡淡的,道:「算不上什麼,不過是空口白牙,說口說兩句罷了。
八福晉皺了眉,臉色越來越難看。
七福晉怕她們兩個起爭執。忙打發人將天佑、恒生與八福晉帶來的小姑娘都送到東屋去了。
「你是誰?」天佑帶著幾分好奇問道:「是叔姥爺家的小姑姑麼?」
「叔姥爺?」小女生笑著跟學了一句,明白其中之意,擺擺手,道:「我不是他們家的格格,只是借住罷了。」
說話間,她的視線卻落到炕桌上的一本《莊子》上。
她已經十歲,已經啟蒙好幾年,對於讀寫都不在話下。
她伸手拿了,裡面都是各色的花樣、鞋子,想來是大丫環做陣線用的。
《莊子》她已經開始學,早已經聽了老師講了很多了,但是今天見便了成年人之間的鉤心斗角,她對這本書的感覺又有些不同……*曹府,客廳。
曹顒聽了伊都立的話,甚是意外,不禁問道:「什麼?你被連降三級?到底是什麼罪名,不是之前立了功勞麼?」
伊都立面上帶著幾分尷尬,道:「你這些曰子病著,所以沒聽說,卻是四九城都傳遍了,這回丟人卻是丟大發了。」
「到底是什麼?你也忒不小心,怎麼就被御史抓了尾巴?這連降三級,是從五品,莫非要進六部做員外郎?」曹顒沉吟著,說道。
「還能有什麼?五月去歸化,我收了個女子,哎……我又不是軍職,這算什麼事兒……」伊都立拍著腦門回道:「不去六部,是去內務府,給你當幫手去,這點還算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