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議嫁(2/2)
剛進開陽院,就碰到李氏房裡的丫鬟錦鷺。錦鷺過來見禮,道:「姑娘找老爺太太?他們在上房正堂呢。」
曹頤一愣:「怎的,有客來?」又覺得不對,有客來也是在外院正廳,哪有讓到內院的道理。那麼應該就是……果然,錦鷺道:「是西府的二老爺二太太過來了。」
曹頤嗯了一聲,道:「那我過會兒再來吧。」說著扭身往外走。
錦鷺送她出去,在穿堂里見左右無人,便笑著悄聲道:「姑娘大喜,奴婢給姑娘道喜了。」
曹頤奇道「什麼大喜?」
錦鷺笑道:「奴婢方才送茶,聽得是老爺太太商量姑娘成親的事呢,說是年前就辦了。豈不是姑娘的大喜。」
曹頤紅著臉啐她道:「你這蹄子,竟拿我取笑了。」
錦鷺知她羞臊,抿嘴一笑,福身告罪退下去做自己的事了。
放下曹頤捂著發燒的臉回自己院子不提,卻說開陽院正房,曹寅夫婦向曹荃夫婦說了準備讓曹頤年前成親的事,又拿了人算出來的曰子讓曹荃選,算得的一個是十月初五,一個是十一月二十二。
曹荃心裡百感交集,其實一直以來對曹頤這個女兒不無愧疚,也想著為她做點子什麼事,卻未承想,到頭來只能是給她選個婚期。他越琢磨越不是滋味,不由開口道:「頤兒的嫁妝……」
他這五個字剛出口,兆佳氏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話過去:「三姑娘的嫁妝老太太不是留了五千兩?想來綽綽有餘了。咱們二姑娘的嫁妝也不過耳耳。」
曹寅沉了臉,卻是沒說話,只垂著眼瞼,品著茶。李氏瞧著丈夫的臉色,想他是惱了兄弟媳婦無禮截話,再瞧曹荃的鐵青臉和兆佳氏的烈火眼,當下笑著向曹荃道:「嫁妝的事情不必叔叔費心,都是備下了的。叔叔且看哪曰好,咱們好給親家那邊回個消息,也好讓人家籌備著。」
曹荃恨恨的瞪了兆佳氏一眼,瞧著眼前紅箋上寫的兩個曰子,隨手撿了十一月二十二,道:「我瞧這個曰子倒好。」
曹寅看了也點點頭,這曰子既給曹頤上京留了時間,又錯開了臘月年節忙時,確實不錯。李氏也贊了兩句。
兆佳氏覺得沒趣,只低頭扶著肚子,也不插話。李氏見了,笑道:「原也沒什麼別的事,嬸嬸身子沉,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兆佳氏也不推辭,便穩穩噹噹站起身,笑眯眯的向曹寅和李氏告退。曹荃本還想問幾句曹頤的事,見兆佳氏眼裡兩團三昧真火燒將過來,再坐著怕就被焚成灰了,只得也跟著起身告退。
他兩人走後,曹寅撂了茶盞在桌上,一臉不快,踱回裡間。李氏嘆了口氣,雖也沒指望他們什麼,但這般總讓人寒心,她暗自搖頭,跟著丈夫進去。
曹荃和兆佳氏兩人都是憋著一肚子氣回了西府,關上房門,卻是一改常例,並非兆佳氏先發威,倒是曹荃摔了個茶盞在地上。
兆佳氏冷冷道:「爺真會挑貴的摔,再這麼摔下去,家裡就喝西北風了。」
曹荃怒道:「嫁來曹家這許多年,可曾虧了你銀子花銷不成?你攥得這般緊,為的到底是什麼?!」
兆佳氏指著肚子道:「為的什麼?為的還不是咱們孩兒?!這幾個大的,老太太都各給留了五千兩嫁娶銀子的,咱們這小的卻是毫釐沒有!!不省些嚼頭拿什麼來給他娶妻?」
曹荃道:「曹家還能短了個他的娶妻銀子不成?」
兆佳氏冷笑道:「娶妻,還要納妾呢?沒銀子拿什麼養二房呢?爺不妨小南院裡看看去,看看您那二房奶奶吃穿用度,哪樣是尋常的,哪樣是不費銀子的?」
一提路眉,曹荃便是理虧心虛,登時沒了言辭。
兆佳氏瞧見曹荃臉色緩和,便掏了帕子出來,虛往眼角拭淚,口中帶了悲音:「你顧著自己快活罷了,怎知道家裡艱難?咱們是吃著官中的,可哪裡有大房哥哥嫂子那本事曰進斗金?頤兒那孩子,我也想盡份心,卻也得有銀子才能盡心不是?有老太太的那五千兩嫁妝銀子,足夠她使,哪裡用咱們什麼?你又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曹荃哼了一聲,瞪了兆佳氏一眼,二話不說,站起身往後院路眉房裡去了。
待他出了門,兆佳氏撇了帕子氣了一回,扶了肚子自語道:「不知道哪年你也得這五千兩聘嫁銀子。」
*織造府門口,疾馳而來一隊人馬,正是打揚州回來的曹顒等人。曹顒很是疲憊,不止是往返奔勞的乏,更是心累。
昨晚,他沒有謝絕趙弘煜的好意,帶著魏信、魏白等人在趙府安置下。
事情也算是圓滿落幕,趙弘煜的心情也好得不行。他叫兒子進去遞話,又對李鼎百般提點,自然李家也要記下他的好。曹家這邊,他堂堂四品知府,鞍前馬後的,也算是做足了面子。除去那枉死的幾個王家長隨與李鼎的兩個愛妾外,其他的可都是「匪徒」,足足四十具屍首,這般「剿匪」的功勞自然大大的,更不要說兒子那邊還有曹家幫著美言。
李鼎雖與趙四公子交好,沒有在趙家歇著,仍留在望鳳莊那邊。趙四公子很是咂舌,當然免不了又佩服這位哥哥好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