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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記之戒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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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禮已經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這樣要是想瞞住全家人,怕是不成。

他長吁了口氣,道:「尋個由子,請姑娘帶藥箱過來。」

文兒應了一聲,急匆匆地出門請人去。

孫嫻的院子,離孫禮的院子不遠。她早先與姑母同住,姑母進宮後,便自己住了一個小院。

她已經及笄,小選撂了牌子,在家待嫁,只因長兄尚未定親,親事才耽擱下來。

文兒到時,她正坐在繡棚前繡一副幔帳。玫紅色的底,上面繡著碧綠的荷葉,還有粉紅色的花苞,荷葉邊,已經繡好一隻彩鴛。

她同胞兄本就親近,祖父一家進京後,使得家中氣氛抑鬱許多,兄妹兩個也漸大了,不好像小時候那般往來。可即便這樣,兄妹兩人的感情也是最深。

對於兄長身邊的丫鬟過來,孫嫻很是歡喜,下了炕,道:「平曰也不見你串門子,今兒怎麼得空?」說話間,笑吟吟地望向文兒。

文兒與另外一個婢子書兒,是曹穎給兒子挑的,都是溫婉柔順的姓子。

這一望之下,孫嫻卻是覺得不對。

文兒雖笑著,可眼睛紅紅的,明顯是才哭過。

孫嫻疑惑不定,不解道:「這是怎麼了……」

屋子裡除了二人,還有孫嫻的丫鬟在,文兒不好多講,只帶了幾分懇求,道:「婢子厚顏,來求姑娘……是書兒姐姐才磕著了,少爺怕請大夫驚動老爺、太太不便宜,使奴婢來請姑娘走一遭。」

書兒、文兒兩個並不是孫家的家生子,而是曹穎陪房的女兒。書兒的姐姐秋色,早年曾是孫嫻身邊的丫鬟,前年才放出去配人。

因這個緣故,孫嫻同書兒也是相熟的,聽說她磕著了,很是擔心道:「那我過去瞧瞧,要是不好,還得請大夫才是。」說話間,她吩咐人找了藥箱出來。

這藥箱,是他們兄妹小時候,見母親被打後置備下的,多是些傷藥。不過是兒女對母親的關愛之心,有備無患而已,這些年來並沒有用過幾遭。

說話間,孫嫻的丫鬟竹青已經尋了藥箱出來。因外頭雪還沒停,她又尋了孫嫻的披風出來。

「走吧,別讓哥哥等急了。」見文兒神情恍惚、眼裡含淚,孫嫻很是擔心書兒那邊,讓竹青提了藥箱,道。

「姑娘,大爺說,最好請姑娘一個人過去。」文兒見狀,忙道。

孫嫻聞言,狐疑地看了文兒一眼,見她滿眼焦急、懇求不似作偽,點了點頭。

文兒擔心孫禮那邊,也不耽擱,從竹青手中接過藥箱,急匆匆在前面帶路。

外面因下雪的緣故,道路濕滑,她情急之下,險些摔倒。

還是孫嫻在後頭扶了她一把,才使得她站住。

「謝過姑娘……」文兒沒有止步,只側過身哽咽著謝過孫嫻。她既擔心孫禮,又感懷自身,越想越是絕望,眼淚已經簌簌落下。

孫嫻見她如此失態,心中越發擔心,想著那書兒怕是傷了厲害,要不然不會是的文兒驚恐如此。

兩個院子相隔不遠,一會兒功夫,兩人就拐進孫禮院子,進了孫禮屋子。

孫禮已經躺在炕上,炕邊濕濕噠噠的,都是半乾涸的血液。

「哥哥……」孫嫻的聲音發抖,飛奔兩步近前。

看著哥哥雙眼緊閉,面色青白,殷紅一片的炕氈,孫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孫禮聽到聲音,慢慢地睜開眼睛:「勞煩妹妹了……」

孫嫻渾身戰慄,一時還醒不過神來,還是文兒拉了她的袖子,道:「姑娘,少爺傷了右臂,需要包紮……」

孫嫻使勁點點頭,卻是身子戰慄的厲害,連手指都動不了。還是文兒打開藥箱,取出素絹,又尋了止血的藥,強作鎮定地給孫禮右臂流血處包上。

這會兒功夫,孫嫻已經醒過神來,流淚道:「哥哥,可是被人欺負了?還是先請了大夫,等祖父落衙回來,再請祖父大人給哥哥做主。」

孫禮已經坐起身,看著妹子道:「妹妹,你要記得,天下男人,好色無恥、寡恩薄倖者眾……要是祖父挑花眼,讓妹妹遇到這樣的男人,切莫像母親那樣忍著,直接合離便是,哥哥養你一輩子……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因擔心兄長傷勢,孫嫻也顧不得害羞,道:「平白說這個作甚?哥哥還是先想想請大夫之事,要是平外傷還好,要是骨科還得請正經大夫,可不敢耽擱……」

孫禮苦笑道:「我知道,只是不好驚動母親,我一會兒避出去幾曰,到時再請大夫瞧。」

孫嫻只當哥哥在外與人打架,怕祖父嚴厲,才瞞下此事,雖是擔憂,仍是點了點頭。

孫禮看著已經亭亭玉立的胞妹,輕聲道:「父親無恥敗德,母親怯懦糊塗,妹妹與我是父母骨血,要時時記得提醒自己,莫要承繼父母身上缺失之處,失了德行,成為世人輕蔑嘲笑之人。」

對於自家父母的德行,孫嫻自是心知,卻沒想到兄長會述之於口,還是正經八百地告誡。

她只覺得心裡惶惶的,像是哪裡不對,惴惴道:「哥哥……」

*大興,驛站。

因雪勢漸大,下午眾人便在官驛歇下。新任的直隸總督出京,驛丞自是使出十二分的心思巴結,殺了兩隻羊,給預備了熱氣騰騰的羊肉火鍋。

曹顒想著兒子與李誠,便使人叫他們兩個過來同自己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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