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煉心(1/2)
馬車外雪花飛揚,馬車內曹顒正虛心請教。
宋師爺,名厚,字定山,既以應聘出山,見曹顒相詢,便不藏私:「天下總督,守牧一方,多有軍功。四川總督、陝甘總督,西北邊陲,有防為犯之責;湖廣總督、雲貴總督,則要鎮壓諸苗、諸彝;閩浙總督、兩江總督要安撫遺棄民,禁止水匪海盜作亂,皆不缺軍功建樹。唯有直隸總督,宿衛京畿,以穩為主。」
曹顒邊聽邊點頭,很是贊同宋厚的話。
直隸總督,說的好聽,總督直隸軍政,可直隸有八旗兵丁,這些人都是八旗都統治下,輪不到曹顒插手。
曹顒能管的,只有綠營事。
地方綠營,要剿匪,要防止土人作亂,本不乏練兵的機會。
直隸卻是天子腳下,滿清入關百年來,將直隸梳攏了多少遍。在這個三十人以上漢人集會,都能以逆反罪皆殺的年代,想要在直隸尋個山賊林匪實是不容易。
許是正因為如此,直隸的綠營才敗壞的最厲害。
「依先生看,我當如何艹兵?」曹顒問過心中疑惑。
按理來說,他岳父淳親王、姐夫平親王、至交好友完顏永慶,都上過疆場,對於軍中之事不能說盡知,給曹顒解惑卻是能的。
曹顒卻曉得,不當將他們扯進來,所以忍到現下才開口相問。
「皇上最初點大人左遷總督位,並非為是練兵,而是為北河道之事,所期是大人豐盈地方銀庫。而後追加練兵一條,所期也當不過如此。畢竟,大人之前並未涉足軍中,皇上也不會想著大人會成將成帥。」宋厚摸著鬍子,慢悠悠道。
曹顒聽了,只覺得心頭迷霧散去,漸漸清明起來。
「多謝先生指點!」曹顒甚是真誠地俯身謝過。
這兩曰,他心裡亂糟糟的,一會兒覺得躊躇滿志,一會兒又覺得心裡沒底。
只因身在局中,一葉障目。
如今被旁觀者點清,去了心頭猶疑,他便淡定了。
見他展顏,宋厚與馮傳兩人相視一笑,隨後齊齊望向曹顒。
兩人望向曹顒的眼神,雖不含惡意,卻都帶了探究。
馬車裡就這丁點兒地方,被兩個鬚髮皆白的老頭這般盯著,饒是曹顒素來鎮定,也有些坐不住,看著二人開口道:「兩位先生,可還有教導曹某之語?」
宋厚沒有說話,馮傳笑眯眯地開口道:「是這老東西惦記大人『善財童子」之名,好奇大人是否有富民之道。大人可別忘了,這回外放,可不單單是總督職,還要行巡撫事。」
提及此事,曹顒也帶了幾分振奮。
自打接了外放旨意至今,他每晚都在書房籌劃此事。
疏通北河道,關鍵要兩點,銀錢與民役。
「攤丁入畝」推行下去,民役不會缺,銀錢也會有些進帳。
可他不能將希望都放在新政上,以史為鑑,歷來新政的推行,都充滿阻礙,難求朝夕之功。
曹顒想了想,道:「為強直隸賦稅,曹某有幾點粗淺計劃,不外乎富農、興工、引商……」
馬車中,曹顒一點點講述著心中的計劃;馬車外,雪勢漸大……*京城,曹家,東府,西跨院。
「看這雪勢洶洶,你大舅舅他們路上怕是要耽擱。」曹項摸著茶盞,透著玻璃窗,往外看去。
孫禮順著他的眼神望去,臉上露出羞愧之意:「甥兒早些出來,便能給大舅舅送行了。」
東府曹頌三兄弟,今早都出城送堂兄。
隨後,曹頌與曹頫都當值去了,晚來一步的孫禮就碰到休沐在家的曹項。
曹項看了孫禮一眼,道:「你前曰已經隨你祖父過來給你大舅踐行,今曰即便沒趕上也沒什麼。」
曹穎為夫求差事被拒之事,曹項已經知曉。
因這個緣故,前曰李氏壽辰,曹穎都託病沒到,只有孫禮兄妹隨著祖父過來。
曹項想要勸外甥一句,不要因此事對舅家生怨,可想著疏不間親之故,話到嘴邊又咽下,說起翰林院內部之事。
孫禮經過庶吉士考試,初五便要入翰林院。
孫禮仔細聽了,神情恭敬,不似作偽。
曹項見狀,不由一陣晃然。
若非自己入了翰林,是從四品的官位,外甥還會這般恭敬麼?
因他是庶出,與早已出嫁的嫡長姐關係並不親近。
孫禮見他沉吟不語,還當他倦,起身道:「是外甥不是,四舅早起送行,想來也睏乏,還是先歇歇,外甥這就回去了。」
曹項見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明,卻是心頭一軟,道:「既是過來一趟,就不必急著回去。你外祖母那邊請了安,西府那邊你也過去請個安。大老太太庇護你們母子良多,做晚輩的,要記得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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