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福氣」(2/2)
該所的千戶,就是李家女婿秦剛。
他本接了消息,回城處理小舅子之事,卻是被攔在衙門外。聽說衛所來人的消息,他又急匆匆地返回衛所。
簡兵、練兵兩條,秦剛都沒有達到。
他想著天津衛偏僻,就捨不得放棄吃空餉。
關於「簡兵」那一條,他名義上精簡了幾十個老弱之兵,實際上借著這些人的名頭,從靜海縣衙領了幾百畝官田。這些老弱之兵,也就成了他的佃戶。
練兵更是走了個過場,衛所中一切照舊。
梁傳福是軍中老人,在衛所中看了一圈,就一目了然。
曹顒已經從郭一裕口中,知道秦剛冒領官田之事,讓梁傳福帶督標去衛所,只是想要再核實一下。
對於這個結果,他很是失望,卻又無奈。
他沒有在靜海再待下去,同唐執玉說了一聲,給他留下五十督標,就帶剩下的人返回清苑。
在回清苑前,他給雍正上了封密折,提及靜海一行的見聞。
地方鄉土地兼併嚴重,鄉紳弄權,官員陽奉陰違,練兵之事,甚是艱難。
曹顒曉得,像秦剛這樣想著應付的絕不是一個兩個,等到六月京中來人,到時候說不定要罷免一部分武官。他提前上摺子,也在御前報備一二,省得到時候牽扯的武官多了,自己有斂權之嫌。
回了清苑,曹顒才從邸報上看到俄羅斯犯邊,黑龍江將軍帶了火槍兵抵抗外辱,最後兩下戰平,朝廷派人與之重新劃定邊界。
「怎麼又不太平……」曹顒使勁想,也想不出雍正朝有哪些戰事。
畢竟上輩子,他不是研究清史的,對於康乾時期的歷史事件只知道個大概。
宋厚與蔣堅都在盼著曹顒回來,因為雍正已經下旨,命天下督撫就如何處置年羹堯上具疏上奏,各陳己見。
這並不是過去奏摺批覆中的提點暗示,而是明晃晃地聖旨。
即便曹顒無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也要想著如何上奏。
要是這個時候,曹顒再裝傻,說不定就要引得皇上遷怒。
年羹堯勢大,年家的姻親故舊遍及官場,尤其是前兩年赫赫有名的「年選」,使得西北官場成了年羹堯的一言堂。
隨著年羹堯的下台,不知有多少人跟著掉頂戴。
事已至此,曹顒總不好為了不彈劾年羹堯,就得罪雍正。
「年羹堯驕橫無禮,天下皆知,就根據這個,隨便寫幾句吧。」曹顒想了想,說道。
至於揭露年羹堯詳細「罪行」,給他戴各種大帽子,就留給其他人。
不說年羹堯在官場得罪的那些仇人,就說抱著年羹堯大腿上來的那些朝廷與地方大員,為了免受連累,就是年羹堯十分錯,也會給說成百分萬分,壓根不需要旁人再加分量,年羹堯就已經是百死之罪。
曹顒在端午節前趕回清苑,最高興的是李氏與初瑜。
除了一家人團聚外,京城還傳來喜訊,十六阿哥四月底添了嫡子。
「菩薩保佑,十六嬸總算苦盡甘來。」初瑜與十六福晉年紀相仿,在親戚中關係交好,很是為其歡喜。
曹顒知道十六阿哥是盼著這個嫡子落地的,心裡也跟著高興。
不過初瑜想起另外一件事,卻覺得狐惑:「前兩曰額娘來信,提及一事,十六叔月底要納側福晉。十六嬸為王府添了嫡子本是功臣,為何十六叔要在這個時候納側福晉?」
「哦?」曹顒聽了,也是意外。
十六阿哥少時雖風流,可近些年年歲大了,在女色上看得反而淡了。王府太福晉這兩年屢次想讓他納側福晉,都沒讓鬆口,最後也不過是添了個庶福晉了事。
「許是太福晉發難?」提及太福晉,曹顒也跟著掃興。
初瑜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若是十六叔願意屈從太福晉的安排,早就抬了側福晉入府。額娘說此事古怪,外頭有說是十六叔自己求娶的側福晉的,還有說是皇上賜的。不管怎麼說,這個時候納側福晉,很是給十六嬸沒臉。十六叔也真是的,不說別的,就說十六嬸夭折了四個孩子,十六叔也當維護一二。」
她亦是為人妻、為人母,提起此事,語氣就帶了幾分埋怨。
曹顒聽了,卻是心中一動,想起清苑城裡的這些買賣。
這個時候發作賜十六阿哥側福晉,倒像是雍正的做派。
若是在小阿哥誕生前,就發作十六福晉,要是殃及她肚子裡的子嗣,怕十六阿哥怨憤傷心;小阿哥落地後,噁心十六福晉,就不算什麼事了。
只因隔得遠,他與初瑜還不知道。十六阿哥的「艷福」不只這一樁,十六阿哥嫡子「洗三禮」後,宮裡賜下的四個宮女,已經被送到莊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