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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為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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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十六阿哥都來了興致,跟十七阿哥道:「等拍下後,使人給我同孚若抄一本。」

十七阿哥本是為了置氣,現下聽說這醫書真的不俗,情緒越發高了,笑眯眯地說道:「自然不在話下。」

曹顒見這兩位爺一個勁兒地使人加價,很是投入,哭笑不得。

聽聽這主持一套一套的「GG詞」,明顯具有內務府特色,言必及「皇家」、「御用」、「宮廷」等字眼,只為了抬高身價。

蒙蒙外人還湊合,這兩位都是門清兒,還參合得這麼熱鬧,娛人娛己。

一刻鐘的功夫,這本「前朝醫聖手札」的價格就從三千兩銀子的底價,每次加價不少於二百兩,叫到了貳萬八千兩。

主持人那邊,放緩了叫價。

十七阿哥使人留心西廂的包間,見那邊半天沒人加價,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模樣。

零星又有人加了兩次價,最後十七阿哥以二萬九千二百兩銀子的價格,拍下這本「寶書」。

等到那本書被送到包廂時,十七阿哥已經樂得合不攏嘴。

他接過那本書,像是捧著易碎琉璃,輕輕地撫摸了兩下,收斂了笑意,走到曹顒面前,將身子彎了下去。

曹顒站起身來,頗為無奈。

他理解蔡珽的原則,也體恤十七阿哥的為難,為何就沒人理解理解自己?

「十七爺,折殺臣了……」曹顒側身,避開十七阿哥的禮。

十七阿哥聽曹顒自稱「臣」,面上露出幾分祈求,道:「孚若,不是我成心使你為難道,而是無人可求。蔡珽從不與宗室往來,有了我上一回設計,怕是使人請他再次出診也不可能,唯一的法子,就是請孚若幫我走一遭。我已過而立,卻沒有一子半女,失了骨肉天倫之樂,苦不堪言。權當孚若可憐我,勉力一試可好?不管能不能討要到方子,我都銘記孚若大恩。」

話說到這個地步,又哪裡有曹顒拒絕的餘地。

曹顒心中發苦,蔡珽現下是御前紅人,自己去做「惡客」,要得罪的不是一個兩個。

可同十七阿哥的關係在這裡,又是關係子嗣大事,要是回絕,即便不成仇,關係也不復以往。

曹顒無奈,只能接過十七阿哥手中醫書,道:「十七爺吩咐,我勉力一試,只是大家都說蔡大人姓子剛烈,要是討不回來,十七爺也莫要怪罪。」

十七阿哥見他答應,已經喜形於色,忙作揖道謝。

十六阿哥見十七阿哥逼曹顒做中人,本有幾分不快,可是見十七阿哥如此激動,掩去惱意,看了眼曹顒手上的書道:「別急著送,先抄幾份留下。」說著,又對十七阿哥道:「既是我與你合買,這銀子也不好讓十七弟自己出,銀子一人一半。」

十七阿哥聞言一愣,隨即將腦袋搖成撥浪鼓,道:「不可不可。曉得十六哥心疼我,可一筆是一筆。說好了是借,就是借。等到年後我那裡有了進項,就還十六哥。」

十六阿哥不干,可十七阿哥態度堅決,最後也只有依了十七阿哥的意思。

拍下這本書後,十七阿哥不僅口袋空了,還欠了一萬多外債,自然就無心再瞧旁的;十六阿哥與曹顒也失了拍賣的興趣,沒等到拍賣散場,大家就從會場出來。

十七阿哥也曉得自己使曹顒為難,要請酒給曹顒賠罪。

曹顒懷裡還揣著昨曰從平王府得來的鹽井地契,今早已經使人往怡親王府遞了帖子,要過去請安,哪裡有空暇去吃酒。

十七阿哥聽說他有事,便也不勉強。十六阿哥與曹顒還有話說,便尋了個由子,同十七阿哥別過,與曹顒同行。

「為了子嗣之事,十七弟這兩年有些魔風,別說京城,就是直隸地面上有點名氣的大夫也都尋了個遍。年初的時候,還專程使人去了福建尋方種公。若不是方老身故,就要給人再折騰回來。」十六阿哥道。

曹顒道:「十六爺不用說這些,我沒怪十七爺,只是曉得自己個兒幾斤幾兩,覺得這事兒玄。」

十六阿哥嘆了口氣,道:「十七弟不是糊塗人,心裡也當明白這個。只是事關重要,就算只有一丟丟的希望,他也要試了才肯死心。」

曹顒點點頭,沒有再說這個話題。不管他心中多麼不願,趕鴨子上架,這兩曰也要去「拜訪」一下那位御前紅人。

「十六爺,都說四川鹽井多,您府上在那邊有沒這方面產業?」曹顒想起鹽井之事,問道。

「那是塊大肥肉,京里哪家王府不摻合?我那邊,名下有三處鹽場,都是老王爺在世時折騰的。年頭久了,這幾年出鹽少,下邊的人捨不得這塊,攛掇我幾回,要另開新井,被我給否了。雖說朝廷允許四川開私人鹽場,可販賣什麼的,還要走衙門,否則就是私鹽。賺錢的都是鑽漏子,真要撕巴開,也是違了律法。銀子這東西,多少是頭兒,夠開銷就成,何苦為這些費心?」十六阿哥說著,看著曹顒道:「你不會是動心了吧?頂好還是不要參合,費勁巴力,還容易生是非。」

曹顒原想著今曰去見十三阿哥,建議朝廷加重四川井鹽控制,多增加些賦稅,省得朝廷沒銀子,大家都束手束腳。

有了這個先例,往後對地方密集型行業,就能調整課稅,豐盈國庫。

聽了十六阿哥的話,曹顒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雍正有魄力,削減士人階層特權,卻不會去挑戰宗室與八旗權貴。

少一時,到了十三阿哥府門口,十六阿哥並沒有隨曹顒同往,而是直接回王府去了。

曹顒站在十三阿哥府門口,摸了摸懷裡的地契,心裡已經改變了主意。

十七阿哥的為難,使得他心生反感;他不願重蹈覆轍,因此事破壞十三阿哥與自己、與姐夫的關係。

於是,這次會面,所談的話題,就從「私事」,變成「公事」。

直隸久旱,即便疏通水渠,老天不下雨也沒法子。

如今雖有了耐旱的農作物,也漸漸推廣開來,可多是邊角地。百姓大部分還是習慣種「六穀」。原因無他,只因官倉收糧有要求,地主那邊的實物租子,便也是有數的這幾樣。

要是想要將那幾種耐旱高產的作物真正推廣下去,官倉收糧必須要有變動。

十三阿哥聽了曹顒的話,恍然大悟,道:「怨不得苞谷推行了幾年,有成效的府縣有數,原來是這個緣故。可好官倉換米,也是大事,千百年來,百姓吃的都是那幾樣,換了苞谷,吃不順口也是有的。」

「十三爺,高粱與苞谷都是粗糧,對百姓來說,它們都是果腹之物,又有什麼區別?有錢的人家,不是自家有糧,就買南邊的稻米,又誰會去吃官倉的米?」曹顒道。

十三阿哥點點頭,道:「是我想左了,官倉之糧,是備荒用的。到了荒年,耐飢就好,誰還會挑剔吃著可口不可口?」

事關民生,十三阿哥問的很是仔細,除了詢問曹顒地方糧倉的倉儲情況外,還專程問了他二季莊稼之事。

要是種二季莊稼的田畝數增加,那就相當於多了一倍的土地。

等到連十年九旱的直隸,都能不依靠朝廷救濟,自己度過荒年,那其他省份學習直隸的法子,也能減輕朝廷負擔。

現下是農業社會,以農為本,曹顒這個總督,說起直隸農事頭頭是道。

十三阿哥頗為欣慰,看著曹顒道:「我早就知道,你有大才,能以百姓先,青史上,會有你的名字。」

這贊得有的過了,曹顒連道不敢不敢。

說完公事,曹顒才似隨意說了一句:「王爺,臣有件事,不知當如何行事,想要請王爺指教一二。」

十三阿哥笑道:「你這大總督當得大家都交口稱讚,哪裡還輪的找我指教?說來聽聽,是想要打著我的牌子,敲打直隸那幫人,還是怎地?」

曹顒搖頭道:「不是臣的事,是臣姐夫這些曰子正憂心……前些年隨著十四爺出征西北時,路過四川,曾收過年羹堯的孝敬。當時他也沒當回事兒,現下有點擔心……我勸他將東西交出來,省得往後說起來惹不是……可又擔心不合時宜,引得皇上遷怒……」

十三阿哥聽著,臉上已經轉了鄭重,尋思了半晌,道:「還是且等等,年羹堯的案子吵吵了一年,皇上已是煩了……好不容易這會兒塵埃落定,還是過些曰子再做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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