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早春(2/2)
小樓抬起頭來,淚眼朦朧中認出來人,不是旁人,正是曹府七爺長生。
「沒哭……」她迅速擦了淚,回道。
長生卻是上下看她兩眼,道:「謊話精!」
小樓被噎得無語,將方才的懊惱自憐丟出去,只想著趕緊去完成任務,回去交差。
長生卻沒有的放過她的意思,側身一步,攔住她的路,鼓著腮幫子,惡狠狠的道:「你不是老太太身邊的丫頭麼?跑哪裡去了,也不見你回蘭院!」
小樓說了自己的新差事,長生扥扥腳,往蘭院去了……*蘭院,上房。
曹顒才從衙門回來,過來陪母親說話。
李氏的意思,是想要再寺院中供些高香,為初瑜肚子裡的孩子祈福。
「雖在孝期,但是雙身子,盡孝也要仔細些。」李氏喋喋不休,道。
對於媳婦這胎,她是盼著添個男孫,為曹家開枝散葉。
她看著兒子,倒是有些理解當年老太君給丈夫納妾的作為。老太君是重規矩之人,沒有與媳婦奪權的意思,老人家之所以接二連三這樣做,不過是為了曹家子嗣。
若是媳婦不是出身高貴的郡主,她是否也會主動張羅為兒子納妾,她也說不準。想到這裡,她望向曹顒,眼中倒是帶了幾分嗔怪。
正說這話,就見長生打外頭進來,直接撲向李氏。
李氏俯身抱他在懷中,道:「我的兒,這是打哪兒跑來?瞧著一腦門子的汗。」
長生卻是體會不下去母子情深,只當自己受了小樓之託,要問個究竟。
這會兒功夫,他才看到哥哥曹顒。
長生有些緊張,忙從李氏懷中跳出來,抄著手,道:「大哥。」
他記事起,曹寅已經病故,曹顒身兼父職,所以他對這個哥哥格外恭敬。
曹顒問了兩句課業,就起身回梧桐苑。
等到走後,長生就開始央磨李氏,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想要接小樓回來。
李氏被磨得沒法,只好答應他先使人看看……*側福晉「三七」後,初瑜就沒有回過娘家。
她只悶悶的,不說話,而後摸著自己的肚子,忍下悲傷。
今曰,曹顒卻是專程同妻子商議事情的,那就是今年的萬壽節貢禮。
這東西年年貢,使得大家早已沒了激情。
初瑜隨口說了幾個,曹顒還是不甚滿意,心中想著是不是改曰約十六阿哥,跑趟琉璃廠。
二月底,曹顒發了筆小財。
幾位督撫進京陛見,恨不得在六部里撒銀子似的,好一番巴結。
曹顒這個副堂官,有背景、有前途,大家自然樂意往他身邊湊。
就在這仲春世界,春光燦爛之時,曹顒見識了一把,什麼叫「誅九族」。
去年押解進京的朱一貴等人,都按謀反律處置。
主犯朱一貴族九族,包括襁褓中的幼子;從犯李勇等六人誅三族十六歲男丁,七人女眷給功臣之家為奴。
朱家男丁盡屠,死了的祖父挖墳鞭屍,原因並不是「謀反」,而是朱一貴「冒稱」明朝後人。
曹顒沒有受虐傾向,自然不會巴巴地去這血腥場面。
只是,等到衙門中同僚講起時,他也恍然。
聽說這幾家的女眷都入了鎮守福建的幾位大吏家,曹顒越發堅定想法,要給曹家家規上添一條,不買罪臣家眷。
轉眼,進了三月。
曹顒有些累,有的時候不知自己忙什麼。
妻子有孩子,自己不是當有事業?
昌平的桃花不知開了沒有,這念頭一出來,他就有些坐不住。
好不容易挨到休沐,他就約了十六阿哥一道出城溜達。
因春光明媚,這齣城遊春的馬車絡繹不絕。
十六阿哥見狀,精神頭立時增加。如此一來,同曹顒的暮氣沉沉對比起來,更加鮮明。
十六阿哥見曹顒沒精打采的模樣,不由失笑,道:「孚若,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看十六叔能幫你什麼?」
曹顒聽了,翻了個白眼,不結他的話茬。
等到了莊子,曹顒就泡溫泉去了。
霧氣繚繞中,曹顒原本麻木的心,漸漸鮮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