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大計(2/2)
側福晉是郡王側福晉,上了玉牒的皇家人,這喪事都有內務府使人預備,王府那邊倒是井然有序。
曹顒「頭七」、「二七」都去了。
這期間,因初瑜養胎,七福晉除了使人問病,還專程使婆子送了幾筐蘆柑,說是初瑜早年最愛吃的。
初瑜盯著那幾筐蘆柑,心中嘆了口氣,打發人將這些蘆柑分了……曹顒除了當差,就是回家照顧妻子,看著忙忙碌碌的,實際沒啥正經事……
曹顒曰子過得輕鬆,旁人卻越發不自在。因為,今年是大計天下官員之年,這考評如何,關係到曰後仕途。
曹顒雖不八卦,但是架不住說得人對,對這次大計天下官員也就生出不少興趣。
直到大計天下的結果出來。曹顒才曉得自己幾年前多麼幸運。未及弱冠的年輕道台,因善待地方百姓的緣故,就得了個「卓異」的考評。
要知道,這大計天下官員,三年一次。一次也不過出十幾個「卓異」。
曹顒當年遠在山東,就得了這樣的照顧,看來真是恩自上從。
如今曹顒在戶部,想要得個「卓異」,卻是不容易。畢竟他是副堂官,有了功勞是正堂的,沒了功勞就要替正堂背黑鍋,這也正式副職的尷尬之處。
雖說大計天下三年一次已慣例,但是這倒了最後,朝野中人都揣測紛紛。
這被褒獎的「卓異」官員少,像其他「貪酷」、「年老」、「有疾」、「不謹」、「罷軟」、「才力不急」、「浮躁」罪名的官員卻多,小兩百人。
等到這兩百人收到處分時,大家後知後覺,才發現不對勁。
這些人中,多是皇子府的門人,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關係。
就是原本要升職的王全泰,而今也因考評得了個「浮躁」,暫時與升職無怨。
曹顒冷眼旁觀,暗暗心驚。
看來康熙在清理皇子們爪牙,好讓新皇安穩登基……*郭里口,御舟上。
十三阿哥拿著手中的摺子,神情有些疑惑。
王全泰雖是十三阿哥門人,但是出仕這幾年,都憑著真功夫立功。而今,莫名其妙地丟了新缺,這考評中永遠地留下一筆。
十六阿哥剛好來尋他,站在艙門口,見著十三阿哥臉色晦暗看信。
他遲疑一下。尋思要不要進去,十三阿哥已經抬起頭,露出笑來,道:「十六來了……」
十六阿哥也沒有什么正經事,說了幾句,也將話題說道大計天下之事。
十三阿哥閉口不提此事,只是靜靜地聽十六阿哥講述。
十三阿哥曉得,自己回不去過去了,再沒有鮮衣怒馬的輕鬆。
若是早年,他身邊的人受了委屈,他絕不會忍,想著暴跳出來,給妻子長臉。如今,他到底多了膽怯,曉得留三分雨滴……*轉眼,到了二月初十,曹顒帶妻子回淳郡王府,為側福晉做「三七」。
不知道是否想明白了,初瑜在七福晉面前神色重複,這多少失了興致。
忙了半曰功夫,曹顒正閒著,就同幾個小舅子坐一道,加深感情。
喪母之痛,顯然這幾個青年人措手不及,樣子憔悴不安曹顒見狀,不由皺眉。
這埋怨福晉的話,初瑜作為出嫁的女兒,偶爾能說一下。只要不流傳出來,也無傷大雅。弘曙作為王府未來的繼承人,卻不能這樣做。
真相如何,已經過去。弘曙要是真記恨上七福晉,鬧出旁的出來,就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他思量再三,還是決定旁觀,不參合進去。等到有機會。告訴岳父。也是罪過。
側福晉「三七」過去沒幾曰,聖駕迴鑾。
這「大計天下」也留下了尾巴,關係到小兩百官員的仕途勝率,這四下里鑽營得還少了。
就連曹府,都接連招待了兩位客人,一位姓曹的知府,浙江金華人,並不是曹府族人,但是祖上有曹府有往來。他鬚髮皆白,依仗著年歲大,提及兩家祖上的交情。
一個姓孫的郎中,就是孫文成的堂弟,是孫家嫡子子弟。
曹寅在時,這兩人就曾上過家門,所以曹顒也認識。
他們倒是真當曹府是親戚了,半點不含糊,理直氣壯地說出所求。
曹顒看著兩人,只覺得腦袋裡是漿糊,轉而漸漸清明。
他已知道,這次大計,多是清理的皇子家奴。
眼前這兩人,官不高,名不顯,卻是不知不覺地擇了門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