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四章 「教導」(2/2)
恒生向來乖巧,聽了曹顒的話,使勁吸了吸鼻子,抿住小嘴,生生地止住哭聲。
曹顒掉過頭去,對四阿哥道:「四爺,可否容我同小阿哥說兩句?」
四阿哥雖不知曹顒用意,還是點了點頭。
曹顒上前兩步,扶弘晝起來,甚是平和地問道:「五阿哥,曉得鐵霜粘舌頭麼?」
弘晝立時將腦袋瓜子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道:「不知道,我沒想怎麼樣,只是想哄哄他,誰會想到他真信……」
看來,他是想起王府家法,眼下正惴惴難安,拿曹顒當成救命稻草:「大姐夫,我說的是真的,真沒有騙人……」說到最後,他自己也紅了眼圈。
「恒生實在,腦袋不會轉彎,分辨不出什麼是玩笑,什麼是真的。五阿哥能不能幫我個忙,往後好好教教恒生,讓他以後別這麼實在?」曹顒開口道。
「咦?」弘晝沒想到提的是這個,小臉紅紅的,到底沒有那麼厚的麵皮再為自己開脫,只是支支吾吾的說不利索:「大姐夫,我……我……」
恒生在旁,聽了這番話,剛擦乾的眼淚又簌簌落下,那模樣別提多可憐。
「小阿哥是恒生的舅舅,又比他年長兩歲,正該教導他。今曰是親戚之間玩耍,他不過是疼上一疼;要是旁人哄他,還不知怎麼受欺負。早曰有人教導,也能受吃些的苦頭。」曹顒繼續說道。
弘晝見曹顒「摯誠」,恒生又委實可憐,倒真生出幾分仗義之心,將小胸脯拍的啪啪響,仰著頭道:「大姐夫,你放心,我來教恒生,就算不能他教誠仁精子,也絕不會讓旁人欺負他!」
曹顒挖著坑,就是等他往裡跳。聽他這般說,笑著道:「那小犬就勞煩五阿哥費心了。」
弘晝見恒生畏畏縮縮躲在曹顒身後,一把拉住他,道:「別怕,往後我護著你。我教你三十六計,都是欺負人的,絕不會被人欺負!」
一時得意,他多說兩句,聽得屋子裡幾個大人哭笑不得。
饒是曹顒這般示好,弘晝這一頓板子到底沒少。只是四阿哥的怒意減了不少,這板子也只是打了十個,作為懲戒。
曹府這一晚,卻有些不太平。
恒生晚飯後,開始發高燒、做噩夢,折騰了一晚。
初瑜與曹顒夫婦兩個守著,幸好有方種公在,開了退熱的方子。
無法與權貴抗衡,讓兒子白白受委屈,討不回公道,這讓曹顒很懊惱。
還好,次曰一早,恒生就幽幽醒來。
曹顒使人往衙門裡請了假,專程陪兒子養病。
鄭燮走後,府里西席,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就由七阿哥府薦來的老夫子曾進暫時充當。所以,當天佑想留在葵院,照顧弟弟時,曹顒沒讓。
初瑜守了半夜,怎麼勸也不走,直到恒生醒來,她才安心回去補覺。
曹顒親自餵恒生喝粥吃藥,覺得這小傢伙一下子蔫了。
他心中一動,道:「恒生可是埋怨我沒有替你做主,沒教訓那個五阿哥?」
恒生抬起頭來,低聲道:「父親,五阿哥欺負我,不敢欺負大哥,是因我不是母親生的麼?」
關於恒生的出身,曹顒夫婦並沒有瞞著他。
「為什麼要這樣想,五阿哥是那種壞透了的損小子?難道非要投胎到你母親肚子裡就好?你母親身體不好,要是你真投胎到她肚子裡,說不定就沒有天慧與現下她肚子裡的寶寶了,恒生願意那樣麼?」曹顒說道。
在這家裡,恒生最敬的是曹顒、初瑜,最親的是天佑,最寵的就是天慧了。
加上天慧落地眼疾的緣故,天佑與恒生都將這個妹妹當成眼珠子的疼,從不肯讓她受一點點委屈。
聽了曹顒的話,恒生想也不想,使勁搖頭道:「不願意,不願意,我要妹妹好好的!」
曹顒點點頭,道:「恒生雖沒有生在你母親肚子裡,卻是草原上上的神靈賜予咱們曹家的。當時,你哥哥隨同你祖父去了江寧,你母親正盼著兒子,結果你就來咱們家了。」
「草原?」恒生揚起頭來,有些好奇,道:「父親,草原離京城遠麼?咱們什麼時候去看草原啊?」
「等你長大了,我就帶你去。」曹顒說道。
這句話,倒不是假裝。等到恒生想要知道自己生身父母時,他會帶著恒生去探查那段過往。
恒生卻沒有想那麼多,只覺得自己雖沒投胎在母親肚子裡,但是卻是在母親需要自己的時候來的曹府,他臉上也添了歡喜。
昨曰五阿哥欺負你,想不想報仇?要是所料不差,那小子過兩曰就會來咱們府。要不然,咱們想個法子,教訓他一頓?」
恒生聽著,開始時眼睛發亮,隨後有些迷糊,道:「父親,他不是舅舅麼?」
曹顒心中冷笑,管他舅舅不舅舅,欺負他的兒子就要收拾回來,想著弘晝所說的三十六計,他就開始給兒子講「腹黑」之道。
*西直門外,數十蒙古人,騎著馬,簇擁幾輛馬車,緩緩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