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七章 留刀(2/2)
曹顒讓小滿將身契與蒙古刀收好,帶著眾人回府。
格埒克延丕勒不是小氣人,這人都給了,馬匹自然也留下。巴拉與赤那兩個就上了馬,跟在曹顒馬車後。
今曰隨著曹顒出門的是魏黑、小滿、王瑞、趙岡這幾個,小滿揣著兩人身契,自是明白這是旁人送的下人。
官場舊俗,這送下人奴僕並不是稀罕之事。
只是曹府行事,自打祖輩起,就不用外人的。就算有外頭送的奴才,不是轉送,就是閒置。
因曹家身份有異,也沒人挑曹家的理兒。
等到曹顒這輩,遠離了江寧,少了些避諱,也曾有人送下人。曹顒還是尊舊俗,東西收的,人鮮少收;就算偶有推脫不過的,也多是打發了,從不留在府里。
因這個緣故,曹府雖不是鐵板一塊,但是也少了不少下人是非。
旁人沒見到格埒克延丕勒,小滿卻是見著的。那與恒生少爺肖似長相,是不能瞞人的。小滿摸了摸胸口,倒是舒服許多。
留人就留人吧,總比帶人走強。別說是爺與太太捨不得,就是他與媳婦烏恩也捨不得。
這些年,他雖沒有領旁的差事,但是就因他與曹顒一起長大,情分不同,就是天佑、恒生見他,都要叫一聲「滿叔」。就是他老子與伯父,也沒有這般體面……*葵院,書房。
天佑支著下巴,看恒生寫大字。
恒生雖背書慢,但是大字寫得也算勉強能入人眼。無他,唯有勤能補拙罷了。
恒生倒是不分心,一口氣寫了好幾張也不停。
天佑怕他手酸,道:「二弟先歇歇,吃兩口茶再寫。」
說是茶,但是因小孩子脾胃弱,這準備的都是果茶。山楂干與金銀花泡出來的,給他們解渴用。
恒生聽話地撂下毛筆,吃了兩口茶,想起一事兒,嘴裡說著「哥哥等等我」,而後「蹬蹬」地跑到上房,抱出一隻錦盒來。
天佑認出是裝西洋銅獅子那隻,笑著說道:「昨兒晚了半天,還沒玩夠?」
恒生搖搖頭,道:「不是我玩兒,是想著叫人給妹妹送去。咱們都見過了,妹妹還沒見過。」
天佑道:「那也不用巴巴送去,倒是讓姑母多心。眼看就要臘八,王府里事務也忙,說不定妹妹過兩曰就回來了。」
恒生抓了抓後腦勺,道:「大哥說的是,我魯莽了。那大哥幫我想想,用什麼給弘晝阿哥回禮。父親不是讓咱們這兩曰過去給四福晉請安加還禮麼?」
天佑想了想,道:「他們是王府,內造的東西,比咱們家還多,用不上;要不然,咱們也尋件西洋玩意兒回禮?」
早年魏信在廣州做生意,每年往京城送的東西中,最不缺的就是西洋各種小玩意兒。除了收起來的,剩下的就在上房百寶格上擺著。
恒生聽了,直點頭,兄弟兩個去了正房,站在百寶格子望著。
兄弟兩個的視線,都落在一隻兩尺來長的銀制西洋帆船模型上。
「就這個吧,看著不張揚,又值些分量。」天佑笑著說道。
恒生有些猶豫,道:「這是哥哥心愛的物件兒,還是送旁的吧。」
「咱們稀罕的,旁人也會稀罕啊;咱們不喜歡的,弘晝阿哥也未必見得喜歡。那個小獅子,咱們都瞧著好,難保不是弘晝阿哥的心頭好。一好換一好,不是正應當麼?」天佑說道。
恒生見狀,便也點頭。
天佑喚丫鬟進來,移開帆船外頭的玻璃罩,仔細將帆船收到錦盒中。
「給弘晝阿哥的禮有了,弘曆阿哥那邊也不好拉下,再挑一樣給他。剩下的,請母親預備就好。」天佑說著,又從百寶格前,挑了對銀質西洋仕女燭台,也叫人包好。
做完這些,兄弟兩個相視笑了。
「都是銀子做的,頂哥哥同我一年月例了,能給妹妹添多少好玩的。」恒生摸索著錦盒,有些捨不得。
天佑道:「是啊,這回讓那兩位阿哥賺了。這兩樣東西,不算頂好,也比那獅子值錢。」
天佑的丫鬟核桃與恒生的丫鬟小榭在旁,見兩位小爺嘰嘰咕咕的,不禁失笑。
「大爺,二爺,這兩樣都是老爺、太太早年給兩位爺的,兩位爺要送禮,是不是要同太太說一聲?」核桃說道。
天佑點點頭,道:「正當如此,就請核桃姐姐與小榭姐姐走一遭。就說除了讓母親把關,還請母親幫著預備給四福晉的禮。等二弟寫完大字,我再同弟弟過去看母親。」
核桃與小榭應聲去了,天佑與恒生折返回書房,接著做功課不提……梧桐苑中,初瑜見了帆船模型與燭台,沒有說什麼,只是叫人捧出帳冊,又添了兩樣西洋物件,用來給弘時與年側福晉所出小阿哥的。
雖說孩子們是禮尚往來,但是要顧及到方方面面。
旁的禮單,她也早已擬好,就按照每年給雍親王府的年禮,再加上幾樣,作為李氏送四福晉的回禮就好。
左右現下就要到臘八,也到送年禮的時候。
讓曹顒帶著孩子們同去,也顯得恭敬鄭重。
安排完這些,初瑜打發小榭回去回話,留下核桃。
「你是個姑娘家,本不當同你說,但是你老娘是個沒主意的,你轉年又二十一,不好再耽擱。你在大爺身邊多年,功勞苦勞都有,倒是往後有什麼章程,你心中可有計較?」初瑜問道。
核桃滿臉緋紅,全無平素的爽利。
她小時候,老是跟烏恩叨咕要外嫁,要買地做地主。長大後,也算明白過來,做百姓也不容易,未必有豪門做奴舒心。
這府中外嫁的丫鬟不是沒有,但她與她老娘是半道進曹府的,孤兒寡母,沒有親戚張羅,想要外嫁,也沒有什麼合適人選,不是身體有殘障的,就是做填房。
她心氣高,也不願意,事情就耽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