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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財路(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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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開口,曹項便先說了。他這個親哥哥,立時點頭應了。

兆佳氏聽了,氣得說不出話,道:「別以為不說我就不曉得,為了他外放,家裡掏了多少銀子,這一句怕吃苦,就回來了?要是真落榜,不還是要從家裡用嚼用。你問問你媳婦,這個家是金山銀山麼,能可著你們敗家?」

曹頌一路跋涉,已是乏了,又被母親拉著嘮叨半晌,只覺得腦仁生疼,起身道:「兒子一身臭汗,先回去更衣,稍後再過來陪太太說話。」

兆佳氏見他離家三月,黑了不少,也有些心疼,擺擺手,道:「去吧,去吧。一千多里地,也不是玩的。晚上叫廚房給你多燒幾個菜,好生補補……」

*曹顒也是乏了,用了晚飯後,就早早歇下。小別勝新婚,夫妻兩個,少不得敦倫敦倫。瞧著曹顒眼睛放光的模樣,初瑜心裡跟吃了蜜似的。

丈夫外出後的事,初瑜從不打探,這也是夫妻之間的信任。她心中未嘗沒有忐忑,在官場上應酬,是推不得的。丈夫又是這般才貌。

次曰,睡得足足的曹顒,才算解了乏,先到吏部交接了差事,隨後去戶部衙門當差去了。

河南的事,京城這邊早就傳開了,只是沒有人敢說「造反」,只說是地方官員攤派才引得民憤,云云。

曹顒去了三月,眼看功成,換了刑部尚書過去,這功勞就眼看著跑了。

同僚們提及,就有不少為曹顒抱不平的。見曹顒回來,除了寒暄,與稟告這幾個月的重要事件外,就是問起河南府的事了。

如今亢氏兄弟雖然都入了巡撫衙門監獄,但是朝廷並沒有將他們押解回京的意思,而是派了刑部堂官下去,看來就是要將事情了解在河南。

曹顒不曉得朝廷會用什麼罪名結案,也不好多說,就籠統地提了兩句,沒有細說。

擠壓數月,需要他審核簽字的公文,堆了兩尺高,曹顒正經忙了一陣子。

等到曹顒聽到外頭的動靜,覺得胳膊發酸時,已經到了正午。

十六阿哥來了。

十六阿哥有一肚子的話要對曹顒說,自然等不到他落衙。

趕巧曹顒有些餓了,兩人就一道出了,尋了間飯館,要了間雅間坐了。

這邊挨著六部衙門,往來的司官不說,所以曹顒穿著官服也不惹眼。十六阿哥自在,除了朝會,都是穿常服的,兩人也不惹眼。

「倒是是什麼財路,需要內務府每年提供十萬兩白銀?」十六阿哥隨意點了幾道菜,打發小二出去,迫不及待的問道。

曉得在外頭,為了防隔牆有耳,他還壓低了音量。

這不是一句話兩句話能說清的,曹顒道:「不過是給內務府添幾個新進項,十六阿哥落衙後才找我,咱們再細說。」

「十萬本錢的話,一年所獲幾成利?」十六阿哥眼睛閃亮地問道。

曹顒思量了一遭,道:「不止幾成?往少說的話,一倍、兩倍是有的,往多說的話,弄不好三、五倍也是有的?」

「什麼買賣,這麼賺錢?」十六阿哥聞言大喜:「孚若,你不曉得,內庫如今不寬裕,還要往戶部撥,還要維修幾處園子。就是你不提,我也要催著你想幾個生財的法子,要不然皇阿瑪跟前我就要頂缸了。戶部納了捐,還能支撐些時曰,這內庫也不能空了。」

自打十六阿哥吸了鴉片,又生生地戒掉後,他不只對鴉片深惡痛絕,對於菸草也全是厭惡。

這次曹顒想的,卻是捲菸的生意。

雖說百姓手中無錢,但是官僚地主可都是銀主,曹顒只能打奢侈品的主意。

菸草自明朝傳入內地,幾百年下來,也普及得甚廣,吸菸者甚眾。若是能將大菸袋發展成捲菸,那定是一筆不費的收益。其次,就是對外貿易這塊。

根據魏信之前在廣州的消息看,歐美至今應該還沒有捲菸問世。

剛好小二送酒菜上來,曹顒笑著說道:「先吃飯,等尋了僻靜地方再細說。」

十六阿哥雖心急,但見曹顒不願說,也曉得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就止了話頭。

吃了飯,曹顒回衙門。十六阿哥同他約好了,下晌去他家裡,才先回宮去了。

回到戶科官署,曹顒不禁深思,讓十六阿哥去接觸他厭惡的菸草,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

聽說在明朝末年,朝廷就有過「禁菸令」。這裡面的「煙」,不是俗稱「大煙」的鴉片,而是菸草。

菸草在民間的推廣,會影響莊稼的數量,朝廷自然不能容。

不過,同「禁酒」一樣,這哪裡能說禁就禁得住的。一百多年過去,東北與華北,菸草在民間已經普及。

曹顒自己上輩子是不抽菸的,但是捲菸能在世界普及,絕對有它的理由。這點,曹顒毫無置疑。

康熙不是盯著他催銀子麼?既不得罪當權的士族與官員,也不會禍害民生的,就是發展奢侈品消費。

這個時候的人,家裡有了銀子,沒有幾個說存錢莊的,都是澆了大的銀錠子藏在家裡。民間家境殷實些的地主,手上有個萬八千兩銀子,並不稀奇。

正如曹顒所想,等落了衙,與曹顒到曹家,聽了曹顒說的是「菸草大計」時,十六阿哥的笑容立時僵住。

「孚若,你這是糊塗了?那是禍害人的玩意兒,我還想等著什麼時候遞摺子,請皇阿瑪禁菸,你竟然想著『官辦』、『官賣』?」十六阿哥看著曹顒,不可置信地問道。

曹顒並不是第一次打捲菸的主意,在內務府招投標前,他就想著將捲菸做個大項的。只是當時內務府事務繁雜,都是成熟的商道,這捲菸的新點子沒有受到十六阿哥的重視,最後不了了之。

十六阿哥看來也是想起此事,接著說道:「前年,你就要弄這個。當時我還不知道這個東西的禍害,只覺得費事罷了;如今我是吃過苦頭的,孚若還想著這個。」

「這菸草與大煙雖然都有癮,但是壓根不是一回事,這十六爺也當清楚不是。」曹顒說道:「就算十六阿哥因大煙的緣故,連菸草業厭上了,止得住自己,能止得住旁人不抽?」

十六阿哥雖平素信賴曹顒,眼下還是有些彆扭,皺眉道:「據我所知,好菸葉是貴些,可以也沒離譜。便宜些的,才十幾大文一斤,能有那麼豐厚的利?」

十六阿哥因鴉片的緣故,關注過城裡的菸草鋪子,所以知道個大概齊的價格。

「怎麼沒有?十六爺也聽過人要衣裝、佛要精裝的話。再說,這捲菸的真正味道,是經過烤制的,去了生菸葉的澀味,味道更醇香。加上物以稀為貴,賺上數倍乃至十倍利,不是問題。」曹顒笑著說道。

十六阿哥聽他說得這般自信,倒是有些興致,道:「你也曉得,這民間的菸草鋪子是到處都有的,這捲菸真要好抽的話,少不得過幾年也四處都有了,還賺什麼錢?」

「就這幾年的功夫,也是一大筆銀子,十六爺就不稀奇了?再說,之所以官辦,為得是名正言順。除了賺地主老財的銀子,這捲菸主要是想要賣給洋人,賺洋人銀子的。」曹顒道:「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民間開了百家、千家煙廠,又有何用?能走外貿的,必須是朝廷指定的。那些廠子,朝廷就可以抽以重稅,又是一筆固定收入。」

聽著曹顒侃侃而談,十六阿哥也心裡痒痒,點了點頭,道:「妙啊,如此說來,孚若不是給內務府添了個生意,還給戶部也添了一項新稅,與國與民有益。沒白去河南,不過幾個月功夫,就想著這樣的主意,只是為何要設在河南府,離京城怪遠的?」

「河南府多丘陵,莊稼畝產極低。像河南府這樣貧瘠的地方,哪個省沒有幾處?要是根據每個地方的情況,能想出些補充的收益,對地方民生也是好的。」曹顒想起河南府的事,回道。

聽了曹顒的話,十六阿哥收了笑,看了曹顒半晌,道:「孚若,今兒我要佩服皇阿瑪慧眼識珠了。」

曹顒被他盯得不自在,「咳」了兩聲道:「十六阿哥有沒有妥當的人選?那些王府奴才能不用就不用吧,除了摟銀子,沒幾個老實幹實事的。」

十六阿哥聞言,挑了挑眉毛,道:「孚若有好人選?是何人?」

曹顒心中想起一人,點點頭,道:「還不知對方願意不願意摻合,等問問對方,再告之十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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