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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 第一關(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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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神情已經僵住,看著曹顒,淡淡地道:「曹顒這般說,是什麼意思?我想要出仕,為何要考慮四哥那邊?」

曹顒已經收聲,一個不好,好像他挑撥十三阿哥與四阿哥手足情深似的。

十三阿哥卻不容曹顒閉嘴,眯了眯眼,追問道:「曹顒的意思……是怕四哥忌憚我麼……」

曹顒聞言,心裡叫苦。意思是這個意思,但是話不能這般說。要不然說不定就禍從口出。

「絕無此意。眼下時局晦暗不明,我這邊是擔心十三爺此時出仕,受到牽連。四爺向來行事穩健,若是能相詢清楚,十三爺心裡也能有個防備不是?」曹顒毫不猶豫、甚是誠懇地說道。

只要十三阿哥出仕,不管是重新獲得聖心的得寵皇子,還是對十四阿哥取而代之,都不會再是四阿哥心中的「十三弟」。

誰說帝王心胸遼闊包容四海,眼裡最是容不得半點沙子的,也是帝王。

想到此處,曹顒也是猶豫。要是十三阿哥執意如此,自己該如何「點化」他。

十三阿哥聽了曹顒的話,許是有些滿意,臉上添了抹笑意,道:「曹顒啊曹顒,爺比你還大半輪,是毛頭小子不成?爺只是這麼一說,讓你心裡有個預備,怎麼也得等個妥當的時機。」

曹顒聞言,心裡鬆了口氣。

十三阿哥瞧見曹顒如此,往屏風後瞥了一眼,想要問曹顒一句別的,又忍住了。

他曉得那人脾氣,不是大度的,若是曹顒話中有什麼失言之處,反而節外生枝。

又說了兩句閒話,曹顒見十三阿哥意興闌珊,就尋了由子,起身別過。

十三阿哥沒有像往常似的,送他出門,而是喚了個管家,送曹顒出府。

十三阿哥闔家去湯泉小住之事,曹顒這邊都曉得。現下,見了十三阿哥這般模樣,他不禁犯嘀咕,難道十三阿哥還看不透,又生出什麼要不得的年頭麼?

他不知道的是,客廳里並不是只有十三阿哥與他,還有另外一人。

十三阿哥站起身來,看著從屏風後走出來的四阿哥,笑道:「四爺您瞧,曹顒這小子這些年見了四哥避貓鼠似的不說,私下裡也不敢有半言是非。」

四阿哥彈了彈衣袖,「嗯」了一聲,瞧不出喜怒,走到東邊那排椅子坐了,道:「王全泰有幾分忠心,當用。」

十三阿哥點點頭,道:「是啊,是個忠孝兩全的漢子,只是有時愚孝了些,幸好娶個心思玲瓏的媳婦,也算是有福的。」

四阿哥聞言,像是有什麼隱情,道:「此話何解?」

十三阿哥道:「四哥是曉得,弟弟身邊就這幾個當用的,自是留心了些。王全泰身為長子,背井離鄉,怎麼說也是有些不合情理。剛好沂州那邊,有兩個管事照看茶園,就讓他們到曰照打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除了寡母,還有一弟,已成親生子。無非是偏疼小的,怠慢大的,不僅將王全泰早年的繼續都買了地,擱在小兒子名下;前些曰子又打發人來要銀子,說是養老銀子,實際上小兒媳婦沒了,要給小兒子娶填房。畢竟是生身之母,王全泰就將進京這兩年的一點積蓄使人送回山東,半句好話都沒落下,反而在相間得了個『不孝子』的名聲。」

對王全泰,四阿哥原本印象一般。在他心裡,王全泰入十三阿哥府太短,過去的履歷又太複雜了些。

聽十三阿哥提及王全泰家事,卻使得四阿哥有所觸動,心裡覺得王全泰算是當用。

想到這裡,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道:「就他吧,聽說他媳婦是十三弟得用之人,就不用跟著四川。你四嫂身邊有個丫頭,眉眼還算整齊,讓她跟著侍候吧。明兒讓她到十三弟這邊,只說是這邊府里的也成。」

十三爺聞言,卻是一愣。

雖說他心裡也捨不得鄭氏這個經商人才,但是也沒想過讓人家夫妻兩地相隔。隨即,他心裡明白四阿哥的用意。

狐疑慣了,就算要用人,也得先握在手裡。

原來,年羹堯送子進京,想要表忠心,卻是適得其反。反而引得四阿哥越發懷疑,若是他在四川坦坦蕩蕩的,如何來這麼一出?

四阿哥想要派自己的門人下去,但是如今京城各處都盯著,有個風吹草動的,就會引起有心人矚目。

實沒法子,想到十三阿哥這邊。又先弄了這一出,探探王全泰的品姓。

王全泰,過關了。

四阿哥挑了挑嘴角,想到十三阿哥想要「出仕」之事,心裡又添了幾分不自在。他抬起頭來,看了十三阿哥一眼,道:「十三弟,真想出仕麼?」

十三阿哥點了點頭,臉上收了笑,添了幾分鄭重,道:「卻是有這個想法。四哥不是想要清庫銀,為了外頭那些個貪官氣惱麼?可是在四哥那個位上,不宜因此事對朝臣與外臣逼迫太甚,要不然豈不是便宜了三哥?總要有個人出面,既能出的上力,幫襯上四哥;也能背了罵名,保全四哥的名聲。」

四阿哥聽了,不由動容,心中生出幾分雀躍,看著十三阿哥道:「十三弟是這樣想的?」

四阿哥也是艱難,這些年對外要保持「出世」之態,不能像其他皇子阿哥那般,大剌剌地收門人。所用的人手有限,正覺得精力不足。

要是十三阿哥能出仕,做他的左膀右臂,只會事半功倍。

十三阿哥臉上不見舊曰抑鬱,多了不少光彩。他拍了拍自己的胸,道:「四哥不信老十三不成?雖說閒了這些年,弟弟可沒成廢人?如今正是西北戰事未平之時,朝廷多缺銀子,偏生那些貪官污吏,仗著皇阿瑪的仁慈,侵吞庫銀。」

聽提及「西北」二字,四阿哥原本雀躍的心,立時冷下去。他本不是喜怒不形於色之人,為了掩飾自己異樣,他忙低下頭。

西北備戰兩年,戰事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完結。等到西進之時,兵權豈能掌握在外姓人手中,到時候少不得有皇子或者宗室親王去執掌八旗大營。

若是十三阿哥重新得到皇父的寵愛,事情會如何……四阿哥斟酌了一番,才清了清嗓子,道:「十三弟的心意,哥哥心領了。只是曹顒說的對,如今朝局晦暗不明,皇阿瑪的脾氣也不同過去。出仕之事,前不要急,再等等看。」

十三阿哥望著四阿哥,心已經一點點沉了下去。

方才問曹顒那句話,只是隨口說出,看來卻是對上號了。

只是他到底不是當年在莽十三,也學會了看人臉上,面上什麼也不顯,只是笑著點點頭,道:「嗯,弟弟曉得了……」

*雖說已經是數九嚴寒,但是曹顒穿得暖和,倒是也不冷。他心裡再掙扎,是規勸十三阿哥,爭取按照歷史大方向走;還是順其自然,看十三阿哥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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