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應對(1/2)
曹穎的話未說完,就「啊」的一聲,身子歪了一下,摸著肩膀驚慌地望向兆佳氏。
而後,就見一柄玉如意從她身上滑落,掉到地上,碎成兩半。
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曹穎的眼裡含了淚:「母親……」
兆佳氏雙目赤紅,立眉喝道:「小二是從我腸子裡爬出來的,他什麼秉姓我不知道?好色好酒是有的,卻不是那喪良心、不顧百姓死活的人……不用你咒他……」
她雖強壓著,到底是氣狠了,身子搖搖欲墜,手腳都跟著哆嗦。
曹顒與曹項見了,望向曹穎的目光都帶了怒氣。
兆佳氏到底是近花甲之人,而且早年還中過風,這幾年精心調養才漸好些。
若是現下因曹頌問罪之事有個好歹,等曹頌回京後如何自處?就是曹頌與曹頫親兄弟之間,說不定也要因此生嫌隙。
曹穎被母親一砸,本就含著淚,見曹顒與曹項瞪著自己,心中羞憤委屈什麼都上來,用帕子捂著眼睛,「嗚嗚」地哭了起來。
春華雖只聽了六七成,可也明白得差不多,曉得二伯問罪之事是真的。
自己這大姑太太,嘴巴實在太壞了些。這個時候不說好言好語地寬慰老太太,還給老太太心裡扎刀,萬一氣出個好歹來可怎生好?
只是曹項與春華是庶子庶媳,沒有道理在兆佳氏看著不好的時候,攆嫡姐的道理。
曹顒卻沒顧忌,看著曹穎淡淡道:「不管曹頌如何,自有曹家替他擔待,大姐回娘家報信的情誼,弟弟們記下了,其他的就不用大姐在跟著艹心……眼下不好待客,還請大姐自便……」
曹穎只覺一口氣上不了,撫著胸口道:「這叫什麼話?我竟成了客不成?」
曹顒也不看她,只坐在兆佳氏的身邊,拖著她的胳膊道:「二嬸若信侄兒,就將心擱回肚子裡……侄兒不能保住小二的頂戴,卻能保證得了他的平安……這次說來,小二不過是受了連累,兩江一地,隨著范時鐸被罷官的不是一個兩個……法不責眾,罷官又有什麼?二嬸忘了,侄兒前幾年不是還被罷過總督麼,現下不還是好好的?」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卻像錘子似的擊打在兆佳氏的心上。
她的胳膊漸漸停止抖動,抬起頭來,眼裡也有了神采,使勁點點頭,哽咽道:「我信,我信……我知道,顒哥兒是最疼小二的……」
眾人見狀,齊齊地鬆了口氣。
可兆佳氏到底上了年歲,這驚怒之下,精神鬆了下來,反而有些挨不住,說完這些話,雙眼一翻,身子直愣愣地往前跌去。
還好曹顒在她身旁,伸胳膊扶住。
再看兆佳氏,已經牙關緊閉,昏了過去。
曹顒立時叫人拿了自己的帖子,請太醫過來,幸好有驚無險,兆佳氏挨了幾針後,就悠悠轉醒。
只是因早年中風的緣故,現在有些復發,半邊身子發麻,行動有些不便利。
大家都以為兆佳氏要鬧騰一翻,她卻是難得安靜,老實地吃了藥,又睡了過去。
曹穎心中,已經是後悔了。
可是她到底居長,讓她開口賠不是,也下不來台,只是不肯走,要親自照顧兆佳氏。
曹項與春華不好攔她,只能望向曹顒請他做主,曹顒懶得搭理,便點點頭由著她去。
二房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即便曹顒心裡曉得曹頌這次有驚無險,可怎麼好故作不知?那樣的話,外人如何看曹家長房?
因此回府後,曹顒就將此事告訴了妻子。
初瑜雖聽丈夫提了一次,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聽說兆佳氏舊病復發,曹穎與曹項夫婦都忙著侍疾,初瑜便想到兩個侄女。
「這麼大事情,大人都受不了,更不要說兩個孩子……如今那邊亂糟糟的,四嬸要打理家務,還要侍疾,還得照看這些小的,哪裡忙的開?要不,我去接了兩個侄女家裡吧?省的大人顧不到的時候,再讓侄女們受了委屈。」初瑜想了想,說道。
曹顒點頭道:「如此也好,就讓天慧照顧兩個侄女……天慧在家裡,大家都寵她,連天寶都要靠後,待出了門子,到底是做長媳……」
初瑜本還憂心忡忡,見丈夫還有心情說起女兒教養問題,不由一愣。
隨即明白,丈夫此舉,是篤定曹頌無事。
她的情緒,也平靜下來。
夫妻兩個曉得,既是曹頌沒事,那二房最大的擔心反而是兆佳氏。
雖說曹顒已經安慰一番,可隨著曹頌被拘押回京,入刑部大牢走過場,誰曉得老人家能不能挨得住。
可在京諸人中,不管是他們夫婦,還是曹項夫婦,對兆佳氏都是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兆佳氏的親生兒女,只有曹穎與四姐在京,曹穎是個拎不清的,別說寬慰照看老人,不給她添堵都是好的;四姐在王府,回家又不方便。
想來想去,能真正開解兆佳氏的,只有李氏。
曹顒嘆了一口氣,道:「還是老太太出面。」
只是李氏也上了年歲,若不是先安穩好老人家,怕是不等去開解旁人,她自己就要牽腸掛肚。
去了福源堂後,曹顒就將下人打發出去,並沒有直接提曹頌之事,而是同李氏說起江南兩督相爭之事。
雖說朝政大事,李氏並不關切,可江南畢竟是住了半輩子的地方,聽得很是專心。
待聽到李衛與范時鐸互相彈劾攻殲,卷進去的江南文武越來越多時,她不由皺眉道:「瞧這樣子,不是同當年張伯行與噶禮案差不多麼?李衛可是個好的,真要像張伯行似的,就此閒置,倒是可惜了。」
曹顒聽了,不由笑道:「李衛的口碑在江南如此好了,人人夸頌?連母親都說他是好官?」
李氏笑道:「我倒真沒聽見人誇他,那些官宦夫人嘲諷笑話李衛出身低、言行粗鄙的倒是不少……怕多是嫉妒,都說近朱則赤,既得我兒看重,皇上青睞的,自然是好的……」
她沒有想到曹頌身上,並不是不擔心曹頌,而是相信不管是曹家目前的勢頭,還是怡親王府那邊,都能庇護曹頌安安穩穩地站在江南。
曹顒道:「李范相爭,與當年張伯行與噶禮相爭還不同。那兩位當年一個是施恩於民,犯了朝廷忌諱;一個是慾壑難填,貪得太厲害……現下這兩人,范時鐸貪雖貪,可李衛卻是皇上正得用的……」
李氏收了笑,若有所思地看著曹顒:「我一個深宅婦人,顒兒怎麼想起同我說這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說到這裡,面色大變:「莫非是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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