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及笄禮(上)(2/2)
即便這些貴人「敘家禮」,也是在李氏面前,因著李氏的身份。真要在她面前托大,才是失了規矩。
自己只是順帶的,座位挪高了,並沒有讓人高看……看著幾位福晉、夫人,都迎合密太妃說笑,曹穎卻跟木頭人似的坐在後邊,兆佳氏心裡很不痛快,不由地埋怨起春華。
想著老四媳婦果然是殲詐的,曉得她一個四品恭人在這些貴人跟前沒有說話的份,借著給堂嫂幫忙的由子避了出去,卻不想想拉扯下大姑姐。
曹穎即便供出個翰林兒子,可孫禮才是正七品,還沒有資格為妻母請封。
因此,曹穎並無誥命在身。
曹頤也注意到曹穎的安靜,不由多看了兩眼。
曹穎身上的衣服雖是八成新的,那料子的花紋卻顯得老舊;頭上帶了點翠首飾,那翠色實稱不上好。
如此一來,在這滿屋富貴中,她便顯得格格不入。
加上她耷拉著眼皮,臉上沒個笑模樣,不免令人側目。
裕親王福晉,正坐在斜對面,看到長姐這個姿態,曉得不妥,忙打眼色給坐在曹穎身邊的曹頤。
曹頤心裡嘆息一聲,起身到李氏跟前低聲說了兩句。
李氏轉過身,看了看的曹穎的方向,點了點頭,對曹頤擺了擺手。
曹頤這才退下,低聲招呼了曹穎,姊妹兩個一起退下。
「這是去哪兒?」曹穎皺眉問道。
「好些曰子沒同姐姐說話,這邊亂糟糟的,找個肅靜地方,咱們姊妹說說話。」曹頤說道。
曹穎輕哼一聲,陰陽怪氣道:「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瞧我寒酸,怕丟了你這個國公夫人的臉面!」
曹頤被噎的不行,可也不好在路上與她口角,腳下依舊不停。
曹穎雖不行不願,到底是跟著曹頤過來。
曹頤直接繞過正房,去了後邊的後罩樓。
有兩個丫鬟在廊下,認識曹頤,趕緊挑帘子。
曹頤直接將曹穎引到東屋,屋子裡家具擺設雖不多,可也舒雅整齊。
曹穎不由多看幾眼,月初喬遷宴時她雖然也過來,可只是隨著大家逛了花園與幾處緊要的院子,這邊的後罩摟倒是頭一回來,忍不住打量一番,又走到中堂,看了看西屋,陳設與東邊差不多,不由好奇地問道:「這是誰的屋子?」
曹頤淡笑道:「老太太怕是盼孫女呢,往後七弟有了閨女,許是就養在這邊……」
曹穎不再多問,可心裡也不好受。
大伯娘這裡的後罩樓,都比自家的正房氣派。
堂弟還沒娶親,侄女的閨房都預備出來;自己嫡長孫女落地,依舊祖孫三代擠在一處跨院……曹頤雖有不少話想要對這個大姐說,可兩人畢竟不是同母,這十數年來自己能幫的也都幫,姊妹之間關係原本還尚可;可自打四姐兒成了裕親王福晉,姊妹之間的那點溫情也都打破。
曹穎這幾年很少回娘家,同她們這些姊妹也都淡淡的。
曹頤摩挲著茶蓋,心裡曉得,有些話怕是還是四姐兒開口,自己卻是不好說,畢竟四姐兒與曹穎才是一母同胞的姊妹。
她正思量著,就聽到屋外有動靜,是四姐兒來了。
四姐兒的臉色有些難看,曹頤見狀,便起身道:「四妹妹同大姐先說話,我去瞧瞧大嫂那頭的……」
四姐兒點頭,強笑道:「三姐姐且去忙,我同大姐在這裡歇一歇……」
見到四姐兒如此,曹穎倒添了侷促,屁股挪了挪,訕笑兩聲,道:「四姐兒……」
四姐兒也不坐,站在那裡,面帶寒霜地看著曹穎:「大姐又做這齣打扮,給誰看?月初喬遷宴後,我沒送料子給大姐?二姐姐、三姐姐沒送料子?大半月下來,一身衣服也裁不好,還要穿了舊衣裳來?」
曹穎低著頭,小聲道:「我們家針線上人少……」
四姐兒饒了好脾氣,此刻也有些惱,道:「衣裳不說,那首飾呢?自從大姐將自己的首飾盡數陪嫁給外甥女,我們幾個做姊妹的心疼大姐,多有饋贈。不說旁人,單我就為大姐添了四套首飾;兩套金的,一套翠的,一套寶石的。大姐為何不帶?」
曹穎原本心虛,這會卻抬起頭來,紅著眼圈,道:「四妹的饋贈,姐姐感激不盡,領了妹妹的情……那些首飾,我私下給了嫻姐兒……我這當娘的沒用,不能給她預備份豐厚的嫁妝,能貼補就貼補一二……」
四姐兒氣極反笑:「嫻姐兒的嫁妝還寒酸?即便孫家沒留給她這個長孫女什麼,可曹家這些舅舅、姨母那個慢待了她?就是二哥、五哥不在京中,也沒忘了打發人送添妝禮;二哥那邊,不算二嫂給預備的料子首飾,二哥外外甥女的壓箱銀就給了一千兩……」
曹穎嘴硬道:「不過六十四抬嫁妝,地少鋪子也少,哪裡又多……不說與幾位妹妹比,就是平姐兒,連曹家養女都不是,都比嫻姐兒體面……」
四姐兒皺眉道:「嫻姐兒是孫家的女兒,作何同曹府的姑娘相比?若是我記得不差,嫻姐兒的姑姑也是去年出門子,為何不同她自己的姑姑比……」
曹穎羞怒道:「怎麼就比不得?嫻姐兒雖不姓曹,卻是曹家嫡外孫女,還比不得一個師爺的女兒……」
屋外,妞妞站在那裡,臉上喜怒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