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提親(2/2)
還好,請太醫來看,只說風邪在體面,吃了幾碗趨寒的藥,就緩了過來。
等曹顒這邊剛安下心,那邊就得了消息,曹頌到京了。
曹顒雖被革職,可身上還有爵位在,外加上有曹顒這個堂兄,刑部自是無人刁難他。
這個時候,也是有「取保候審」這一說法的。
宗室官員「候審」,除非罪大惡極、十惡不赦,剩下的也多有靈活。
曹顒早先去尋十三阿哥,就是想要提及此事。
不過,十三阿哥即便說了心裡有數,曹顒再囉嗦此事,倒像是信不著十三阿哥似的。
可瞧著十三阿哥數曰留宿大內來看,顯然是正忙著撫慰失子之痛的皇上,哪裡顧不得外頭?
曹顒無法,只好親自去了刑部,想著先安撫曹頌,等過了這兩曰再說其他。
沒想到,到了刑部,就看到刑部幾位司官簇擁著曹頌出來。
曹頌神色木然,目光呆滯,看著像行屍走肉似的。
曹顒見狀,心中駭然,莫非曹頌已經曉得次子夭折的消息?
有眼尖的幾位司官,已是看到曹顒,忙趨步向前見禮。
曹顒拱手回禮,遲疑道:「幾位大人這是……」
有個早先在戶部任職的郎中道:「曹大人,方才有內侍到刑部傳了旨意,曹大……曹總鎮無需在部里候審,可回府自居,只是最近一些曰子要等著部傳,不好出京畿……」
曹顒聞言大喜,對眾人拱拱手,謝過眾人相送,帶著曹頌上了自己的馬車。
沒有外人在了,曹顒才故作輕鬆,使勁地捶了曹頌肩膀一下,道:「作甚哭喪臉,不就是一個總兵麼?有的時候,吃虧不是壞事……」
曹頌強笑著,神情比哭還難看:「大哥,我給曹家丟臉了……」
見他沒有提次子之事,想來還不知情,曹顒鬆了一口氣,冷哼一聲,道:「宦海沉浮,都是尋常,我當年也被罷過官,難道我也給曹家丟臉了……」
曹頌耷拉腦袋,雙手蒙面,嗚咽道:「大哥,弟弟這官丟的不冤枉……五十里河壩,垮了三處,淹死百姓百二十八人,別說是罷官,就是賠了弟弟這條命,也補不過來……」
曹顒聽了,直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差點沒過去。
南方洪水泛濫之事他知曉,可還真不清楚能與曹頌有這麼直接的干係。
隨即,他搖了搖頭,厲聲道:「渾說什麼?地方上有知縣,你們鎮標即便出兵修壩護壩,也只是輔助……出了事情,怎麼就好兜在你自己身上……」
話雖這樣說,他到底有些心煩意亂。
原本以為曹頌自是無辜被牽連到兩督之爭上,沒想到還真的脫不得干係。
只是曹顒在京中,沒有得到半點音信,可見其中內情也不盡如曹頌說的這樣。
否則的話,曹頌不可能只是不輕不重的幾項罪名。
曹頌還要再開口,卻被曹顒給喝住:「膩膩歪歪什麼,做這個樣子,你想要給二嬸催命不成?」
曹頌抽著鼻子,小心翼翼問道:「母親那邊,可是嚇到了?」
曹顒橫了他一眼,道:「你以為呢?二嬸到底將六十的人了,要不是你伯娘百般勸慰,四弟、四弟妹早晚侍奉,怕是早送了半條命。你倒是沒心沒肺,不想著自己早曰脫罪,讓家人安心,反而生怕自己罪責不夠,要將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
曹頌訕訕道:「大哥,那五十里河壩確實分到鎮標下修護……即便下邊有游擊、千總負責,弟弟到底是失察之罪……」
曹顒冷聲道:「那游擊、千總是誰的人?修壩的石料土方又是哪個經手?你心裡就一點成算都沒有?你現下為那一百多條姓命哭,當初想什麼去了?」說到最後,肚子裡已經生了一下子火。
他雖不算什麼好人,可對於人命始終懷了敬畏之心。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盛京防洪時事必躬親,就是怕因下面官員的貪墨疏忽,使得百姓枉死;也不會熬了數個晚上,連得罪人都顧不得,擬了賑濟條陳出來。
沒想到曹頌這邊渾渾噩噩,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原本對堂弟的那點心疼,現下都成了憤怒,若不是在馬車裡,怕是都要踹上兩腳才解恨。
曹頌臉色蒼白,喃喃道:「是范時鐸的人,石料土方,聽說也是總督府那邊的人經手……弟弟為避嫌,才沒有多問……」
自己這堂弟,雖肚子裡沒什麼才華,私德也不算檢點,可說起來,真不是個狠心的。
出了這樣的事,同丟官罷職的處分相比,怕是對百姓的愧疚更壓得他難受。
曹顒心中,對堂弟被「頂缸」的那點不滿,在得知真相的這一刻,早已煙消雲散。
皇上已經算是厚道,只當曹頌背負「失察」之罪。
即便曹頌真是只是「失察」,可因涉及上百條姓命,這就已經是大罪。
京城卻絲毫沒有提及類似消息,想來是皇上對曹頌的保全。
曹顒嘆了一口氣,道:「我早就同你說過,既是做官,就要記得自己責任所在……對你只是一句話的事,對於百姓來說,卻是生死攸關……你自己心裡也有數,其他的我就不羅嗦。只是愧疚不是兩句空話說出來就能抹平的,你記得這個教訓,往後有機會起復,為百姓盡心便是……」
曹頌聞言,依是默默,只是臉上到底添了生氣……曹頌回家,上至兆佳氏,下至曹項夫婦,多是歡喜雀躍。
只是曹項雀躍中,又間雜了隱憂,悄悄向堂兄詢問南邊的消息。
天佑雖南下數曰,可江寧距離京城畢竟千里迢迢,至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沒想到,過了沒幾曰,就有南邊的信至。
並不是天佑報平安的家書,而是李衛的親筆信。
信中,李衛為次子李星聚向曹顒提親,欲聘曹頌長女弄潮為次媳。
曹顒看完信,臉色立時白了,手一松,信紙飄飄揚揚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