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不平(2/2)
衍璜心下大定,面上卻做猶豫之色,道:「到底是晚輩,既然過來,理當見一見太夫人,不知可否方便?」
這是與曹家近一步相交的意思,曹顒心裡有數,可口上依舊說道:「倒是沒什麼不方便的,只是王爺身份尊貴,即便要見,也當家母出來見王爺才是……」
衍璜忙擺手道:「不可,不可!不管是從和瑞郡主論,還是從蒙克世子論,本王都是晚輩,哪裡好讓老人家出來?曹大人再外道,本王可就不敢親近了……」
該說的話都說了,曹顒便打發人給初瑜傳話。
客廳這邊,兩人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
衍璜到底是宗室王爺,即便有心交好曹顒,可到底有傲骨。他雖想要就上月彈劾曹顒之事致歉,可話到嘴邊幾次都說不出口最後,他的話題自然還是圍繞著恒生說,並且提出拜會完李氏後,想要去探望恒生。
曹顒自是應了,對於郡王府發生的變故,自然也按照最初的說法,加加減減的說了。
雖說衍璜早已聽得七七八八,可現下聽曹顒說著,依舊是難掩氣憤。
曹顒心裡算著時間,福源堂那邊該預備的差不多,就帶了衍璜進了內宅。
初瑜已經帶人,在二門候著。
見到衍璜,初瑜屈膝道:「和瑞見過王爺,請王爺安……」
衍璜忙伸出胳膊,虛扶一把,道:「外道了,論起來,你當直接喚我一聲堂兄……總聽你堂嫂說起你,都說你是個有福的,往後你們姑嫂也多走動走動……」
不管顯王府現下聲勢如何,衍璜畢竟是親王班排班第四的鐵帽子親王,現在主動示好,初瑜自然得接著。
她自是改了口,道:「前些年夏天到海淀園子時,離王兄家的園子不遠,經常能見到嫂子,妹妹心裡也愛同嫂子親近……」
說話之間,眾人就到了福源堂。
衍璜一路行來,看似同初瑜寒暄,實際上一直用眼角餘光四下打量。
怨不得都說曹顒是個謹慎之人,這宅子氣派是氣派,可也能看出改動頗多,半點違制的地方都找不出來。
原本富麗堂皇的公主府,經過這番改建後,簡約又不失大氣。
李氏穿著大衣裳,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在廊下站著。
衍璜想著,這並非是自己王爺的身份尊貴,多半是自己同曹家不熟,是生客的緣故。
畢竟,曹家往來的王爺不是一個兩個。
這點,他還真是想錯了。
除了十六阿哥之外,即便平親王這個親姑爺到了,李氏都是這樣大禮相見的。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身份有多尊貴,尊貴的能在這些王爺面前端架子;在她心裡,更是將自己當成曹家太夫人。
兒子向來行事謹慎,她這個當娘的,不能替兒子做什麼,不該他添亂還是能做到的。
只有十六阿哥,到底情分不一樣,李氏已經將他當成親人對待,才會隨意許多。
見兒子媳婦一左一右引著個穿著親王服侍的中年人過來,李氏曉得,此人就是恒生的「舅舅」,便福身下去。
衍璜忙側避開來,不肯受禮。
說起來,他比曹顒只大三歲,加上知曉李氏身份,將李氏視若長輩倒是自然順溜。
兩家實在不相熟,李氏也是第一次見這位和碩親王,為免冷場,李氏說的自然還是恒生的事情,話中少不得說些為恒生歡喜,有這樣的舅舅、舅母關愛云云。
衍璜拜會李氏,不過是走個過場,可見了李氏的溫和慈愛,心裡頗為感觸。
怪不得聖祖皇帝與今上都待眼前之人甚厚,她身上有著皇家人身上沒有的純善與透亮,能一眼看透,不需要提防。
她說起恒生時,不僅神情柔和,語氣也自然而然地帶了寵溺。
曹顒與初瑜夫婦且先不去說,在有幼子長孫的同時,李氏還能心無芥蒂地關愛沒有血緣的養孫,若非心地良善,怎麼會如此?
想到這些,衍璜的心裡不禁有些發酸。
恒生在曹家上下這般關愛之下長大,他這個舅舅即便再親近示好,也比不過他們十數年的情分。
原本想要籠著恒生親近顯王府的心一下子就淡了……*簡親王府,上房。
看著丈夫拉著天佑追問不停,天佑卻時不時望向自己的模樣,永佳只覺得有些頭疼,忍不住用帕子按了按太陽穴。
天佑有些坐不住了。
雅爾江阿說是福晉有事,將他帶了來,並且直接帶進內宅,可眼下也沒有給福晉說話的功夫,就拉著他詢問起郡王府之事。
換做是旁人,天佑當然按照早先定好的說法,既說明恒生被暗算,又不能指名道姓地揭破喀爾喀的陰謀。
否則的話,就將喀爾喀汗王府與恒生之間的矛盾暴漏在世人面前。
可眼下是未來岳父追問,不是三言兩語能打發的。
天佑想了想,沒有直接應答,而是望了望門口侍立的丫鬟。
雅爾江阿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擺擺手打發丫鬟們出去。
天佑這才說從頭到尾講述了郡王府之事,從下定前一曰拉著弟弟吃酒,次曰恒生一直沒出現,父親二人不放心,分別使人過去探看……結果恒生昏迷不醒,昨晚的醒酒湯里不乾淨……如何父親過去,又請莊王爺出面,整肅郡王府,接回恒生……至於醒酒湯里是濃烈春藥,與恒生奮起殺人之事,自然早就埋在心裡,對誰也不會說的。
這些事情,雅爾江阿夫婦這幾曰也影影綽綽的聽到些。
聽天佑講述,永佳吸著冷氣,依能感覺到其中兇險。
雖說恒生不是曹家血脈,可誰能說養育之情就不是情分?
永佳到底心腸軟,將心比心,儘管對七格格、八格格不甚親近,可這兩個女兒若是真有個不好,她心裡也不會好過。
更不要說,恒生一直被曹顒夫婦視若親生,情分自然更不同。
雅爾江阿早年執掌過多年宗人府,這些內宅陰私之事聽得何曾少了。
他很是不以為然,在他心中自然是十個恒生也抵不過一個天佑。
別說恒生只是養子,即便是曹顒的親兒子,也比不上身為嫡長子的天佑分量重。
況且恒生出事,又干天佑什麼事?
即便天佑沒拉著恒生吃酒,旁人想要算計,沒有加料的醒酒湯,也有加料的宵夜、點心。既然是郡王府不乾淨,哪裡又能防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