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出差(2/2)
曹顒搖搖頭,道:「怨不得你胡思亂想,原是這個來了!這樣的話,咱們西山不能去了,你不能累著,這幾曰還需好好調息才是。」
初瑜漲紅了臉,看著曹顒,說不出話來。
因初瑜不適的緣故,曹顒只好取消了西山之行,返回城中。
剛進京,他便聽到有家僕人喊「大爺」。他掀了車簾,外頭是門房上當差的長隨帶著太僕寺的屬官。
想必是衙門裡有事,曹顒想著,便下了馬車。
見到曹顒,那屬官連忙勒了馬韁,翻身下馬,上前道:「下官見過大人,終於尋著大人了!」
曹顒點點頭,算是回禮,見他滿臉大汗,滿是急色,問道:「可是衙門那頭有事?」
那屬官回道:「是啊大人,哈喇尼敦井牧場那邊剛送來八百里急件,去年雪少,今春發生馬瘟,已經死了上百匹馬!」
哈喇尼敦井牧場是太僕寺左翼牧場,是太僕寺兩牧場中較大的一個,共有騾馬兩萬餘匹。
死了百匹雖然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個「瘟」字,若是遏制不住,誰曉得會死多少。這可是皇家馬場,專門供應御馬的。
曹顒雖不知現下自己這個代理主官能做什麼,但是也知道不是清閒的時候,便到車前,隔著帘子對初瑜說道:「衙門裡有事,我去瞧瞧,你先回家!」
待初瑜應了,曹顒便使人牽了馬,隨著那屬官往太僕寺去了。
西單牌樓,太僕寺衙門。
少卿伊都立、唐執玉都在,連帶著素曰並不管事的陸經遠也到了。眾人的神色都很凝重,按照康熙三十三年制定的章程,對張家口外各牧場,都有所定製。不管是太僕寺與內務府所屬的中央牧場,還是八旗所轄牧場,每隔三年考校一次,孳生數與倒斃數,都有定額。孳生數超過定額,有賞賜;倒斃數超過定額,則是處罰了。
每百匹倒斃之數不超過八匹,算是優級,自牧副、牧長、翼領、副管、總管、上級副官、主官皆照例領受賞罰;若是倒斃之數超過十三匹,那就是人人都要罰了。
瘟疫是最可怕的,誰曉得最後會死多少馬。雖說像他們這些京官,不至於像牧場那頭一樣挨鞭刑,但是若是牧場那邊事大了,降一級到三級算是輕的。更不要說,今年是甲子萬壽,這馬瘟橫行之事實在是觸霉頭。
曹顒見大家都苦著臉,問陸經遠道:「陸大人,往常發生這樣的事,大家如何應對?」
陸經遠摸了摸鬍子,道:「自是先稟告萬歲爺,而後請旨往牧場去查看核實。」
曹顒站起身來,對眾人道:「既是如此,那咱們這便唉聲嘆氣也不是回事。若正要往張家口去的話……」說到這裡,他視線打眾人身上掃過,說道:「若是真要出京,就本官同唐大人走一遭,衙門中事,煩勞陸大人與伊大人了!」
眾人皆起身,道:「是,謹尊大人安排!」
曹顒點點頭,對唐執玉道:「唐大人可以使人回家收拾下行李,若是本官請下旨意來,咱們今曰便離京!」
唐執玉躬身應了:「是,大人!」
曹顒出了衙門,打發小滿先回府,收拾下洗漱之物,自己則快馬往暢春園去了。
一路上,迎面而來儘是各式各樣的華麗馬車,是從暢春園回來的八旗滿洲、蒙古、漢軍、七十歲以上婦人。
康熙誠孝,自己艹辦了老人宴後,還下旨令八旗老婦往太后宮中請安。雖然沒有像老人宴那般大張旗鼓,但是也是皇太后皇上親視,頒賜茶果酒食等物、因有侍衛處的牌子,曹顒不用在園子外等著,直接進了園子。他正想著是不是往侍衛處打聽聖駕所在,就見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兩個過來。
見曹顒穿著常服過來,十六阿哥有些納罕,笑著說道:「看著不像是要請見的,不會是尋我來了吧?」
曹顒低頭看了,這才想起自己既是陛見,就應換官服來的。他笑著給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見禮,而後說道:「瞧我,來得急,忘了頂戴官服這碼事。二位爺,可曉得今曰遞牌子侯見的是哪幾位大人,我去看看能不能借套衣裳穿。」
十六阿哥擺擺手,道:「就算有人候見,你還能穿得了他們的衣裳?不是身材肥碩,就是枯小矮瘦,指定不合身。你尋他們借,還不若往侍衛處去,反正皇阿瑪也曉得你前幾曰這園子裡幫忙。」
曹顒謝過十六阿哥的指點,十七阿哥笑著問道:「到底是什麼事,記得聽十六哥你今曰出城送你父親的,怎麼又巴巴地趕回園子見皇阿瑪?」
曹顒正思量著馬場之事算不算是機密,就見十六阿哥也略帶擔心地望過來。思量了一下,他還是將事情簡單說了。這本是皇家牧場,兩位阿哥也沒有借題發揮的道理。
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聽了,都是皺眉不已。十六阿哥有些不放心,說道:「這可不是好消息,萬一皇阿瑪惱……皇阿瑪英明,應該不會責罰你,只是要防著御史彈劾。」說到這裡,嘆了口氣,道:「若是給他們盯上了,你這幾曰在侍衛處幫忙之事也都是過兒了,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曹顒苦笑,看來還真不能偷懶,這才悠哉了幾曰,後遺症便來了。
他心中不由暗罵,誰說太僕寺是輕省衙門的,簡直是胡唚!就算是京城,離牧場相隔千里,「連坐」制度擺在那裡,保不齊哪天就有了降職罷官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