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俊彥(1/2)
年府,年老太爺處。
看著意氣風發的孫子年富,年老太爺虎著臉,並無多少歡喜之意。
捏著手中的壽禮單子,看著上面列得滿滿的古董珍玩,老爺子只覺得心驚肉跳。他將單子撂在一處,道:「除了給我拜壽。你父親還交代你什麼?」
年富笑著回道:「老爺讓孫兒給太爺拜壽,陛見後在留在京中,代父親在太爺身邊盡孝。」
年老太爺聽了,面上一寒,道:「我這不缺人,不勞勞煩你,見了你哥哥嫂子,你就家去歇吧。」
年富聽了,臉漲的通紅,使勁握著拳頭,心裡已經是咒罵不已。
同樣是孫子,一個奉若珍寶,一個卻視若草芥。
年老太爺前幾年曾做主,將家產一分為二,連長孫都沒留在身邊,另外置了家產,讓長孫搬過去,自己隨著長子年希堯一家住。
後來,年希堯去廣東赴任,年熙不放心祖父,就兩頭住。成親後,亦是如此。
沒等年富應下,就聽到門口有動靜。
而後,就見丫鬟挑了帘子,一個旗裝少婦扶了年熙進來。
年熙面色青灰,嘴唇慘白,孱弱不堪;旁邊的少婦面容還帶了稚嫩,眉間卻帶了憔悴。
年富曉得,這就是自己的郡主嫂子,心中越發不是滋味。他這次回京,除了代替父親照看祖父外,就是要尋合適的姑娘定親。
他所料不錯,年熙身邊的。正是年熙的妻子淳王府七格格。
長兄是宮裡賜婚,娶的是親王府郡主,自己卻只能在落選的秀女中娶妻。這讓本來就已經滿腹怨言的年富,心中怨憤更甚。
「三弟來了……」年熙的視線從年富臉上轉了一圈,神色甚是平淡,絲毫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淡淡地說道:「這是你大嫂,見禮吧。」說著,又對妻子道:「這是三弟年富。」
年富擠出幾分笑,見禮道:「見過大哥,見過大嫂。」
七格格輕輕放開年熙的胳膊,肅身回禮。
年富多看七格格兩眼,卻是瞧出不對頭來。這七格格眉心未散,分明還是處子之身。
他的視線,又移到年熙跟前,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這大嫂嫁過來半年了,還不能圓方,他這位大哥的身子怕是真的不好。
這會兒功夫,年老太爺臉上已是添了慈愛,招呼著年熙道:「快來坐下,站著說話,累著可怎麼是好?」
年熙走上前,在年老太爺旁邊坐了。
年老太爺看著長孫,很是心疼道:「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費神了?要不要請太醫過來?」
年熙搖搖頭,只是笑著,並不說話。
年富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祖孫和樂的情形,只覺得無比刺眼,再也按捺不住,揚聲道:「太爺與大哥先聊著,孫兒先回去了。」
年老太爺抬起頭,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年富同年熙夫婦別了一句,大踏步地去了。
見老太爺有些不痛快,年熙揮揮手,叫妻子先下去,而後道:「祖父,都是一家人,何苦要遷怒到他頭上?當時他還是孩子。」
老太爺冷哼一聲,道:「孩子?孩子就能在你父親面前給你上眼藥,挑撥覺羅氏將比逼回京來?」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年家也不例外。
這其中並沒有什麼稀奇的,不過是手足相背,弟弟算計哥哥;繼室不慈,慢待原配嫡子什麼的。
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年熙不願提及,所以他就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老太爺嘆了一口氣,不再說這個,只道:「咱們只清淨咱們的,隨他們鬧騰去。」
年熙笑笑,從袖子裡抽出個摺子,雙手奉送到年老太爺面前,道:「祖父,孫兒擬了這個月的摺子,您幫著看看可好?」
年老太爺聞言,臉上帶了薄怒,也不去接納摺子,道:「我不是告訴你,不要再熬心血,還做這些干甚?」
年熙剛想說話,臉色一白,撫著胸口咳了起來。
年老太爺見狀,唬了一跳,使勁地拍了拍孫兒的後背,才助他止了咳。
年熙咳的眼淚都出來了,臉上也添了些血色,訕笑道:「不是孫兒違逆祖父,不過是身在其位謀其政。」
年老太爺知道長孫倔強,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是接過了摺子,打了開來。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越來越嚴肅,最後已經沉下臉,瞪著年熙道:「誰在你面前叨咕這些,引你寫出這樣的摺子?」
年熙見祖父變臉,有些惴惴,道:「沒人在孫兒跟前提這些,是孫兒自己想出來的。如今國庫空糜,內庫也吃緊……前幾曰孫兒奉旨進宮給娘娘請安,娘娘留膳,只有八品菜,聽說御前也不超過十品。福建本是入不敷出之地,因前幾年巡撫在省內施行『火耗歸公』,省庫已經有了余銀……」
聽說沒有牽扯其他人,年老太爺長吁了口氣,道:「想想你大伯與父親,這個摺子不能遞!」
年熙已經二十幾歲,不再是不解世事的書呆子。
見了祖父的反應,他原本熱炙熱的心,一下子涼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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