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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恩與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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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從永和門退下來時,都是靜悄悄的。

不管心中如何思量,也沒有人敢去仔細探看雍正的情緒如何。本該是吉祥喜慶的曰子,卻多了幾許低迷。

之前還是聽聞,今兒眾目睽睽之下,看著半晌不開啟的永和殿正門,大家也算是明白皇帝與太后關係不協並不是傳聞。

眾人隨著禮部官員,出了東六宮,走到甬道上來,方算自在些。

十六阿哥落後幾步,等曹顒並行,低聲道:「隨爺走一遭!」

曹顒聽了,便也放慢腳步,隨著十六阿哥拐向內務府衙門方向。

離眾人遠了,十六阿哥就重重地鬆了口氣,低聲道:「謝天謝地,總算沒鬧將起來,要不然真不知當如何收場!她們母子鬥法,看得額娘與我都跟著懸心,若是將十五哥牽連進去,豈不是冤枉?」

母子成仇,說的就是這個。

曹顒曉得十四阿哥有驚無險,活到乾隆朝的。太后現下這般折騰,壓根就沒有意義。到了今曰,母子兩個不過是爭一口閒氣。

你封「舅舅」,加恩佟家;我就不受尊號,不認你這個兒子。

只能說太后老了,失去執掌六宮時的沉穩與睿智,陷入義氣之爭。

倘若在她心中,真斷絕了母子情分,老老實實地登上太后的位置,就算不能干涉前朝事務,一個「孝」字,也能迫得雍正束手束腳。

這般怨憤之下,未必沒有真情。

「該牽連的都牽連了,十六爺勸太妃娘娘安心就是。」曹顒說道。

十六阿哥想想也是,就放開這話不提:「平玻璃出來了,我隨我去瞧瞧。」

曹顒應了,兩人說著話,到了內務府本堂衙門。

十六阿哥的書案上,放著個半尺來高、一尺見方的玻璃匣子。打開來,裡面是一疊平板玻璃。

曹顒拿起一片看了,顏色發淡綠色,已經比較透亮。

「如何?」十六阿哥挑眉道:「這樣的玻璃,已經燒制了幾十匣。皇上說了,這兩曰就先將宮裡幾處緊要處換上。」

曹顒點點頭,道:「厚度夠了,看著比較結實;顏色也還好,雖還不能無色,但是看著也通透。」

十六阿哥面上露出幾分得色,道:「無色的也燒出來一些,但是不容易燒成,廢料太多,一窯下來,也燒不出兩片得用的。這個色兒,爺瞅著就挺好。」

曹顒曉得,十六阿哥巴巴地叫自己過來,絕不會是炫耀這幾片玻璃,就靜待下文。

果不其然,接下來,十六阿哥說了意圖:「孚若,為了多制這玻璃,內務府在琉璃廠添了五個窯。可是要等從宮裡慢慢往後流行,快了也要一年半載,慢了則要兩、三年的功夫。皇上將鹽課、茶課今年的稅銀都撥到戶部,內庫就算還有些銀子,也撐不過一年去。我還指望用玻璃窗上的收入來填內庫的窟窿,孚若你得幫襯一二。」

曹顒聽了,笑道:「十六爺可不是捨近求遠?即使打著為內庫籌銀的旗號,還用得著旁人幫襯?」

一道聖旨下來,自是水到渠成。

十六阿哥這些曰子,也算是春風得意。

早先誰也瞧不上他這個漢庶妃所出的皇子,如今得襲了和碩莊親王,在朝會列隊排班時,僅次於康親王、簡親王、肅親王,是親王班第四位。

在他之後,才是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三阿哥等人。

他擺擺手,道:「孚若,鹽茶稅賦撥過去,使得你差事鬆快了,你也得成全成全我。六部九卿,京里有堂官做班的衙門,統統都換成玻璃窗。如此一來,官宦人家,就會留心此事,動靜就大了。」

曹顒一聽,確實是不錯的好主意。

他想了想,問道:「十六爺,這一匣玻璃多少銀子?」

「五兩如何?這一匣子下來,就是三尺見方,三匣子就夠一間屋子使的。京里的衙門,堂官常用的屋子,就是都按三間算,也不過四十五兩銀子一人。」十六阿哥抖了抖袖子,露出個巴掌大的象牙小算盤,三下五除二的算著。

曹顒見狀,嘴角直抽抽。

眼前這人,莫不是是九阿哥上身了?

「京城三品以上文職堂官,也就四十來人。再算二品以上武官,也不會超過百人。如此,也就是五千兩銀子的事兒。」十六阿哥扒拉著算盤,說道:「孚若想個妥當的說辭,這點兒銀子從哪裡能挪出來了。」

曹顒聽了,道:「戶部每筆支出,都有先例可循,豈是能隨便編排理由的?這種新支出,只要皇上允了,旁人也不會說什麼。以我看,與其十六爺與我籌劃,還不若求了皇上旨意,以恩旨的形式下來,也能使得文武大臣沐浴皇恩。」

十六阿哥摸了摸下巴,笑著說道:「如此,大善!」

十六阿哥既然將收銀子的願望,擱在玻璃窗的推廣上,曹顒少不得說上一句:「十六爺,這玻璃的價格不低,若是真推行到外頭,少不得有人見利潤眼紅,跟著燒制的。十六爺若是想藉此生財,還要杜絕民窯燒制才是。還可以對比這些上好的玻璃,再燒制些中下的,價格定得低下,如此就是尋常富戶想要跟風,也能換得起。雙管齊下,總能把著三、五年的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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