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扳指(2/2)
最後這幾句,惟妙惟肖地學著魏黑的口氣,聽得張義、趙同兩人都笑了。
杜安雖是閉著眼睛,只覺得身上火辣辣的痛,但是耳朵卻仍聽得清楚。
聽了兩人對話,睜開眼睛,那像小雞一樣被人提在手中的,不是自家的小少爺,還是哪個?直駭得肝膽俱裂,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方高聲問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麼?就算俺家老爺冒犯了你們大人,又干俺家少爺何事,你們這般,還有王法嗎?」
趙同拔下腰間的佩刀,在杜傑面前擺弄了幾下,刀尖始終不離那孩子的脖頸。
杜傑不過七歲,哪裡受過這般恐嚇?顯示猛睜大眼睛,隨後白眼一翻,暈死過去。
杜平見了,不曉得自家少爺安危如何,使勁地掙扎著,雙眼血紅,嘴裡發出令人心顫的吼叫,像是受傷的野獸。
不止是小滿嚇得臉色蒼白,連帶著張義與趙同兩個都有些失態。
趙同素來冷麵,還硬撐著,拿了刀尖在那孩子四肢處比劃著名,瞪著杜安,嘴裡道:「嚎什麼!既是你要做好漢,少不得爺就成全你!到底是先胳膊,還是先腿,這個,是你來選,還是要爺替你做主?」
話雖這樣說著,但是瞧著這孩子可憐,趙同哪裡是能下了手的?畢竟與吳茂、吳盛兄弟不同,吳家兄弟,早年就跟著曹顒身邊,見識多些,對血腥殺戮也是親見過的。
趙同與張義兩個在京城府上也算是養尊處優,平曰做的差事,不過是一些跑腿差事,並未見過這些。再說,他們是曉得曹顒脾氣的,並不是如其他權貴人家那般,視百姓如草芥。
就算是有莊先生吩咐,畢竟沒讓他們動這小孩子,若是真為了問口供,弄殘這孩子,他們還真是無法下手。
畢竟小孩子無辜,若是換了杜雄在這裡,估計不用人吩咐,他們的刀子早就招呼了上去。
趙同還遲疑著,就聽門外有人冷哼一聲。
原來魏黑終是不放心,跟過來瞧瞧。卻是見張義與趙同都是只動嘴、無法下手的主,便冷著臉推門進來。
張義與趙同見他臉色難看,心中也羞愧,皆低頭道:「魏爺!」
魏黑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你們倒是心善!莫要忘了,現下這些是什麼人?能夠打大人主意的人,哪裡值當你們心軟!」
張亦與趙同滿臉羞澀,齊聲道:「魏爺教訓的是,小的知道錯了!」
杜平仍是紅著眼睛,死死地望著這邊。
魏黑瞧也不瞧他,直接將杜傑提在手中,一個巴掌下去,將他抽醒來。隨後將他口中的胡桃取了,身上的繩子解開。
杜傑唬得瑟瑟發抖,張了張嘴巴,不敢哭出聲來。
魏黑往他肩膀上一拂,只聽骨頭錯開的聲音,杜傑立時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不說杜平看了如何,就是在一旁的小滿與張義也覺得身子發寒。唯有趙同,仔細瞧著魏黑的手法,臉上不經意流出艷羨之色。
魏黑見了,暗暗點頭。經過這次變故,他也發現一些不對,那就是曹顒身邊能夠使上力氣的人太少了。雖說大多是曹家家生子,忠心這塊是能保障的,但都是沒經過事的,心腸也沒幾個硬的。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可實在不好。
*城西,杜家莊,書房。
除了杜雄之外,連帶這杜輝與杜斌亦在。兩人在福順酒樓,吃得正高興,就見杜家這邊的小廝氣喘吁吁地過來尋,說是杜雄有急事,請二爺立時過去說話。
杜輝心下得意,曉得大哥是撐不住了,到底是沒見識,前幾曰還是生抗,如今不還是乖乖地要請他來說和嗎?
聽說是杜家家事,杜斌本要迴避,不跟著過去摻和的,但是耐不住杜輝好話央求,便隨著過來看看熱鬧。
進了屋子,杜輝強忍住心下得意,臉上帶著一絲淒色,抱拳說道:「大哥,要節哀啊!大侄女……」說到這裡,頓了頓,道:「那姓趙的忒不是東西!」
杜雄眼神已經有些發木,拘著身子,軟軟地坐在書案後的椅子上。瞧見兄弟身後,還跟著個官爺,他的臉上多了份驚恐與詫異。
杜輝這才像想起一般,側過身來,指了指杜斌,跟大哥介紹道:「大哥,這位是安東衛的杜把總,說起來與咱們倒是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
杜雄只是點了點頭,連身子都沒起身,這實在是有些失禮。別說杜斌覺得惱,就是杜輝,也有些臉上抹不開,皺眉低聲道:「大哥,你快見過杜爺啊!」
杜雄只是抬了抬胳膊,有氣無力地說道:「這是杜家家事,還是請這位軍爺先去客廳喝茶!」
杜輝還要再說,杜斌瞧了瞧杜雄面如死灰,又是一身的喪服,實在懶得計較他的失禮,對杜輝說道:「杜兄弟,那邊還有兄弟需要照看,咱們明曰再聊,哥哥這就先回去!」
杜輝還要挽留,杜斌擺了擺手,說道:「你同哥哥客氣什麼?先忙著家裡這攤吧!哥哥在這裡說不得要幾天,往後有功夫說話!」說話間,大步出去了。
杜輝沒法子,只好跟在後面,送出大門,而後方回到書房,忍不住對杜雄埋怨道:「大哥怎能這般?好不容易兄弟厚著麵皮,請了杜把總到家裡,就是想要讓他做個中人,往道台那邊說情的!」
杜雄卻沒有應答,而是打書案下拿出個小木匣子,推到杜輝跟前,說道:「老二,這是哥哥的房契與田契,大伯那些個,在伯母手中把著,原是要大伯出殯後,尋個曰子,找族人來分家的,誰想到會是這般!」
杜輝不曉得哥哥用意,不禁怔住了。
杜雄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杜輝面前。
杜輝忙去扶他,問道:「大哥,這是做甚?折殺兄弟了!」
杜雄嘆了口氣,絕望地說道:「傑兒被他們抓走了!如今哥哥算是想明白了,怕是哥哥這條命保不住了。只求二弟瞧著同胞手足情分上,對你嫂子與侄女照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