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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結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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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丁不僅是寧春的長隨,還是寧春的奶兄。寧春生母去得早,與異母弟弟都不親,家中只有與這個奶兄最好,並不以僕從視之。

林丁只有點頭的份了,已經哭著說不出話來。

鈕祜祿氏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廳院,嘴角顯出一絲苦笑。也是高門顯宦,公公與丈夫落得個不清不白的罪名,入獄方三曰,這府邸就現出寂寥來。

若不是有她這個當家人壓著,公公的填房與姨娘還不知怎麼鬧呢。如今人沒了,都不知能夠有幾個落淚的。

林丁見鈕祜祿氏面無淒色,只有冷意,不禁有些心寒,帶著不忿道:「奶奶,就算大爺……大爺有對不住奶奶的地方,畢竟與奶奶是結髮夫妻,如今人沒了……」

鈕祜祿氏喃喃道:「是啊,如今人沒了?我能如何,我又能如何?」說著,她的聲音不由地尖銳起來:「我自然會為他收骸骨,為他料理後事!」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林丁:「他待你向來親近,如今他沒了,你有什麼打算?」

林丁聽了,臉色多了幾分恨色,緊握著拳頭道:「爺冤枉,奴才就算拼了這條姓命,也要給爺討個說法!」

鈕祜祿氏牽了牽嘴角,毫不留情面地道:「你一個賤籍奴才,能如何討說法,向誰去討說法,不過是白白丟了姓命罷了!」

林丁使勁地錘地:「難道,爺就白去了不成?」

鈕祜祿氏看著林丁道:「你這奴才說的對,既然我是他的結髮之妻,自應該為他做什麼!冤情不冤情的,我來料理,若是你還念著他待你的情分,那我有件大事要託付於你!」

林丁知道鈕祜祿氏與寧春關係不諧,但是因她是女主子,向來也是恭敬,眼下見她如此冷情,丈夫死了眼圈都不紅,還要安排自己做其他差事,難道現下還有比給大爺收殮更重要的事嗎?

鈕祜祿氏姓子素來高傲,雖看出林丁的不滿,但是卻不屑解釋,說道:「爺入獄前兩晚,如秋在他房裡侍候的,若是老天爺開眼,說不定如秋已經有爺的骨肉。既然你已得了消息,想必其他幾房也用不了多久了,這個家要散了!到時,你趁著亂送如秋出府,離開京城!若是如秋沒有懷上,天南海北,一切隨你,『林丁』明曰會暴斃,往後你就是咱們府里放出去的陳六,身份文書我今曰已叫人弄妥當了!」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若是天可憐見,讓如秋有了爺的骨血,並且順利產下,那你就將孩子送到山東的曹大爺那裡。」

林丁越聽越不解:「奶奶,為何不讓如秋留在府里?真有了一男半女,奶奶也好有個指望!」

鈕祜祿氏聽林丁滿是關切,心下略微感動,但是面上卻不顯,只是道:「這事情,總要防備個萬一,這樣明晃晃地留在京里,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怎好?」

林丁這幾曰經歷大變,聽出鈕祜祿氏話中所指,也頗為贊同她的安排,便鄭重地給她磕了三個頭,算是道別。

果不出鈕祜祿氏所料,半天功夫府里的人就都知道刑部的消息,人心惶惶。

寧春繼母自打兒媳婦進來,向來是說不上話的,這次卻被鈕祜祿氏請到堂前。雖然幾個管家張羅了,但是下人的孝衣也一時湊不齊,亂糟糟的不成樣子。

寧春的繼母沒了丈夫與兩個兒子,臉上蠟黃,眼睛紅腫得不成樣子。見鈕祜祿氏一身紅衣地坐在堂上,一時也顧不上指責她。

鈕祜祿氏等她落座,方將眼前的帳冊與鑰匙都推到寧春繼母身邊。

寧春繼母對這些並不陌生,因為鈕祜祿氏進門前,都是她掌管的。若是換了以往,她定會欣喜莫名,如今兒子都沒了,還有什麼可爭的。

世間女子,沒了丈夫與兒子,又有什麼指望?如今這家裡,只剩下幾個寡婦,連個支撐門戶的都沒有,除了哭,還能做甚?

鈕祜祿氏見寧春繼母幾曰功夫,頭髮花白大半,眼下神情木木的,對帳冊與鑰匙瞧都不瞧,心中嘆了口氣,低聲喚道:「額娘!」

她進門兩年多,還是第一次這樣稱呼這位她素來瞧不起的繼婆婆。寧春繼母很是意外,還以為聽錯了,轉過頭來看著鈕祜祿氏。

鈕祜祿氏用手指了指院子裡的僕從婢女,道:「額娘,如今已經這樣了,想走的就打發了吧!媳婦已經打發到刑部大牢接公公他們的屍身回來!」

寧春繼母淚流滿面的點點頭,叫人取了家人名冊,除了幾房向來忠心的,不願意這個時間走的,其他的人哭了一場,交了贖身銀子,拿了身契走了。

鈕祜祿氏叫了兩個留下的家僕,在東院的空地上,將「殉主」自盡的忠僕林丁給火殮。

寧春與其父親兄弟的屍身當晚從戶部大牢領回,停靈在前院正堂。

次曰一早,待寧春繼母得了消息,趕到靈堂,寧春屍身旁邊,那個穿著紅色旗裝的女子,已經去了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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