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義莊怪事(2/2)
不過這種罪惡感一閃而逝。
重生一次,他不大想做道德模範、社會楷模,他想活的儘可能舒服一點。
況且,過年了,家家戶戶有餘糧,雖然是上門忽悠,但也不至於到吃人血饅頭的地步。
不這樣做,也不好掩飾他接下來的行動。
目光一轉,看向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猴腮臉,李達露出溫和的笑容,掏出二十文。
「難得過年,拿去耍耍。」
「師兄,這多不好意思,」猴腮臉搓了搓手,笑的嘴都咧開花了。
說是這麼說,銅錢早就往袖子裡塞。
「你平時也幸苦,放你半天耍耍,我做完事後,去周莊找你。」
周莊有個寡婦,做的是半掩門生意,猴腮臉是常客,經常跟柱子吹噓自己能力如何。
猴腮臉老臉一紅,訕訕一笑,縮著肩、躬著腰,走了。
往周莊的方向。
那麼,接下來,李達轉了方向,去了梁鄉。
梁鄉山前有溪,山後有湖,良田眾多,標準的魚米之鄉,所以,這也是白雲觀最重視的鄉級市場,沒有之一。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是第五次捉妖事件的發生地。
人有錢了,大多都會讓自己過的好一點,若是有能力,也會修路、鋪橋、建義莊,賺點名聲。
所以,梁鄉幾個大姓出資,建了一座義莊。
然後,義莊鬧鬼。
這便是起因。
問題是,等李達來的時候,
碰上的,卻是妖怪。
這不是巧合。
有人,要弄自己!
義莊的牆壁刷的雪白,兩隻紅燈籠掛在門口,青天白日,卻有一種冷颼颼的感覺。
大門『吱呀』打開,老黑皮躬著腰鑽了出來,臉有點白,像是被凍的。
「聽王太爺說,您要過來看看,這大過年的,也不嫌晦氣,」老黑皮半真半假的埋怨道。
「哪有道士嫌晦氣的,」李達笑道,跨過了門檻。
老而無妻曰鰥,老而無夫曰寡,老而無子曰獨,幼而無父曰孤——《孟子·梁惠王》
鰥寡孤獨,老黑皮全占了,所以在梁鄉,他也算是一號有名人物。
『吱呀』,李達推開了棺材板,精瘦的屍身,大拇指有些畸形,腦門凹了一塊,據說是做工時被落下的梁木砸的,肌肉已經開始萎縮腐爛,兩頰凹陷。
看著,
就像是,
餓瘦的。
「好像又多了幾副?」
義莊裡擺了三十多副棺木,黑壓壓一片,不陰森,反倒是有些熱鬧。
過年嘛,不就圖個熱鬧。
活人聚聚,
死人也聚聚。
「沒錢造墓,又不想隨便找個地方埋掉,就都堆這裡來了,還有跑這裡來燒紙的,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啊,我這老貨還得給他們清掃上香,當孫子似的。」
老黑皮喋喋不休,義莊本質是死人的客棧,不收錢的那種,現在有人把客棧當家住,掌柜的自然有意見。
李達看到,有些棺材前,還擺著瓜果、香燭、酒水,他又看到,老黑皮住的小屋裡,一壺小酒,一隻啃了一半的燒雞,還有幾碟小菜。
「死人的東西是不能隨便吃的,」李達意味深長。
「嘿,它吃它的,我吃我的,它們不拿自己當外人,我客氣個什麼,」老黑皮油光滿臉,比起上次見面,好像還胖了幾斤。
「我上次來後,沒有屍體再被丟吧?」
上次事件的起因,就是因為建造義莊的某位金主,半夜發現自家老爹的遺體不見了,最後發動人手,好不容易在三里外的野林子找到,屍體都被雨水沖的爛了一半。
兒子建義莊,結果老子的墳都給刨了,這還了得,怒不可遏下,這才請了道士下山。
「沒有的事,還是小道長您法力高深,跟衙門的道爺有的一拼,您出馬,還有什么小鬼敢蹦躂。」
「我記得,當年梁老太爺的屍體是擺在這裡的。」
李達推開棺材,棺材空空蕩蕩,他猶豫了下,做了一個奇怪的行為。
鑽了進去,
躺了下來。
五指合於腹間,
雙目緊閉,
平安喜樂。
「你說,偷屍體那人腦子得多不好使,才會做這種事,我記得你好像因為這個,被梁老爺大罵了一通吧。」
幽幽的聲音從棺材裡傳來。
老黑皮老臉陰晴不定,一對招子上,透著詭異的神色。
那啃了一半的烤雞上,一條條白嫩肥大的蛆蟲,從骨架子裡爬出來。
供品開始腐爛。
香頭上的煙氣,沒有鑽入棺材,反而繞了一圈,吸入了老黑皮的鼻孔。
義莊上的天氣,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吃人的,喝人的,住人的,最後再把人床給占了,老實說,有些不地道啊。」
「哪怕是鬼,也總該有點鬼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