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本就是妖怪(2/2)
水天一色,萬籟俱寂。
女人的臉色漸漸變的猙獰,開始急躁,像是鑽進真空,白皙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猙獰、噁心,老太太的裹腳布。
『啪』
一顆眼珠炸裂,汁水四濺。
李達驚醒,直挺挺打了個機靈,精神水潭像是砸了塊石頭,『砰』的一下;二話不說,掌心做符,不用燒香,不用敕水,無需請神,這些都是介質。
道家文科生,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鎮鬼符狠狠的拍了下去。
女人無聲的慘叫,血水四濺,肋骨刺出,五臟亂滑,四肢飛舞。
李達不為所動。
在元神的狀態下,沒有任何雜識,他可以保持絕對的冷靜。
分屍之後,屍體緩緩消失。
不遠處傳來一聲悶哼聲。
一張黃紙符,只燒了一半,紙上的女鬼被釘住了四肢,兩眼空洞,留著血淚。
淚沒流干,符就燒光了。
李達陰著臉,走到對方面前,一字一句,「想破我的心中神,你找死!」
道士鬥法,一看道行,二看符篆,李達觀神大成,對方道行不如他,女鬼惑人不成,只能反噬己身了。
「嘿,咳咳,釘鬼符壓不了你,你果然還是有道行的,」那人慘白著臉,卻露出笑容。
「你這種有本事的人,留在這小道觀可惜了,我們陽司請你去朝中當官。」
又是陽司!
李達眼一縮,對方邀請自己,這不奇怪,只是在這種場合,這種方式,絕對不懷好意!
「怎麼證明你是陽司的人?」
對方顫著手,從懷中摸出一張陰陽形狀的玉佩,指了指上面的字。
陰司度鬼
陽司鎮人
中間還有一個小小的酉字。
李達突然明白陽司二字的意思。
陰司,陰曹地府。
陽司,人間天庭!
怎麼辦,
殺了對方?
這可是朝廷來使,自己弄死對方,比起逃役可嚴重多了。
總不能逃到深山老林里,做一輩子三和大神吧。
跟著對方走?
別逗了,跟一個差點弄死自己的人走!
李達一時間陷入兩難中。
那人眼中詭光一閃,「看來,你沒想好。」
李達微驚,背後風聲一閃,『啪』的一下脆響。
背部一疼,四肢一酸,這感覺,就像是蹲馬桶蹲久了,兩腿發麻,站不起來。
不僅兩腿,還有雙手。
這一巴掌兜下去,就像是把他釘在地上。
這是點穴功夫?
「申鬼子,你居然沒斗過他,你這一招對人不是挺管用的。」
「你懂什麼,對方道行比我高,我鎮不了他,」那人呼了幾口氣,符篆反噬,像是胸口被搗了一下,疼的很,看誰都是黑影。
李達只有眼珠子能動,他看到,一個握著刀把子的黑大漢,從背後鑽出,目光奇異的打量著他。
像是在看一塊怎麼剔骨的肥肉。
對方的刀柄很髒,像是常年被捏,污漬擦不掉的那種。
「那上面要是看上他,豈不是沒你什麼事了。」
「你懂個屁,自古便是鬼能嚇人,符篆能驅鬼,但道術對普通人是沒有用的,他道行再高,對上面有個屁用!」
「那你這釘鬼符怎麼這麼管用?」
「因為老子釘鬼符是先抓的鬼,再用鬼來嚇人,癸刀兒,你還不抓人,要不是你這孫子非要走水路,等著過年大江通船,老子早動手了。」
「你動手也鬥不過人家,」癸刀兒咧起大嘴,輕鬆的將李達扛起,「兄弟,對不住了,以後大家說不得都是自己人,到時請你喝酒。」
「自己人,嘿,你以為他有這個機會麼,我們這次接的可是私活兒,」申鬼子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三角眼惡毒看著李達。
癸刀兒扛著李達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自言自語:「怎麼感覺越來越重了,申鬼子,有增重的法術麼。」
他說話間,虎口上的老繭摩擦著刀柄,『嘶嘶』作響,像是磨著兩塊生鐵。
傳統刀術中有錦纏頭、撒花蓋頂之類的刀式,就是刀片往脖子上一繞。
不管怎麼看,這一招都不像是有實戰用處。
但這其實是馬上刀術。
兩馬相衝,敵刺槍戳面,我以刀尖剃剮他槍,人左馬右,錯開時刀尖順勢一滾,刀頭一掠,人頭落地。
從無例外!
這是他在西北斬了三十九顆腦袋,賺來的自信。
對方腦袋就在順手處,他道術再快,沒自己刀快!
「哪有增重的法術,又不是灌了鉛汞不死藥,你——」申鬼子眼一縮,鄉村地爛,癸刀兒的靴子,腳跟已經踩入泥里。
「侯爺要的是活口!」他只罵人狠,對方殺性更重。
「斷一條手!」
癸刀兒低吼一聲,把人往前一丟,眼中血絲爆出,黑臉紅眼,刀口上前,躣步跟上。
如熊瞎子餓虎
單撩刀式!
刀光有如一道白色匹煉,斬的遍空黃毛亂飛。
一股惡臭撲面。
癸刀兒百忙之中一個鐵板橋。
一道渾身是毛的怪物落地,筋骨支撐,五趾抓地,骨架子撐起,像妖怪。
哦,本就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