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雷劈的高人(1/2)
「柱子,你在我們白雲觀幹了幾年?」
「過了今年,就七年了。」
「你入門比我早,怎樣,都習慣了嗎?」
「觀主和小道長你待我很好,鄉里人都羨慕我呢。」
柱子憨厚的笑了笑,撓了撓頭,手腳無處擺放似的,高大的身子躬著,神態溫順。
老實人,
真老實。
老實到背後陰人,還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這演技,影帝級別的。
傻到深處自然黑。
李達深深看了對方一眼,「你去忙吧。」
「哎!」
看著他的背影,李達真想、真想一板磚拍上去。
「好徒弟,眾生都在等著你度化呢,」曹道長在不遠處叫道,擠眉弄眼,還比劃了個數銅錢的動作。
李達笑了,
師父貪財,
師弟奸猾,
幫工厚黑。
所以,誰是兇手?
山下的鄉子有七個,梁鄉最富,周莊最窮,黃莊最遠,黃老太,就是黃莊的地主婆。
李達去了周莊,泥濘的山道很難走。
這個地方,山多人少、丘陵密布、耕田不多,活不下去的人,只能出去討生活,鼎鼎大名的徽商就是這麼來的。
而沒本事出去的,就只能在這裡熬著。
破舊、艱難、困苦,在梁鄉還好些,在周莊就真的是一覽無遺。
瘦骨嶙峋、躺在地上的老人。
跟劣田做鬥爭,最後敗下陣來,坐在田畝上嘆氣的漢子。
餓的捂著肚子哭的孩子。
李達終於明白,柱子說過的還行的意思了。
畢竟以曹道長的貪財程度,工資是不可能發的,這輩子都不會發,包吃包住就不錯了。
柱子家裡沒人,李達的記憶中,他好像也從未說過自己父母的事。
李達將鞋底的泥在石頭上蹭了蹭,來到一間掛著紅布的門前。
從古到今,幹這門生意的,貌似,都喜歡紅色。
他敲了敲門。
女人打開了門,詫異的瞧了李達一眼,「生客啊。」
李達很難想像,眼前這個中年婦女,就是猴腮臉口中,能與杭州名妓相比的周寡婦。
「捶腿兒還是走馬上任,」婦人態度不算很好,這也在預料中,街邊髮廊和會所的服務水平,還是有差距的。
「還挺專業,」李達忍不住吐了個槽。
「嘿,也是跟人學的。」
眼看著對面婦女解開系帶,露出半截粗大腿,李達趕緊叫停。
辣眼睛!
「我來打聽點事。」
「打聽事兒?」周寡婦露出些許戒備,「這破地方可沒什麼好打聽的。」
「柱子你認識吧,」李達從口袋裡摸出十來枚銅板,按在桌面上。
「那憨貨,嗨,誰不認識。」
婦人漸漸放鬆,看了看桌面,擠出一絲笑容。
「他在你們鄉里,很有名嗎?」
「仗著一把子力氣,白雲觀里做工,其它也沒什麼。」
「最近他有沒有跟什麼外鄉人接觸?」
「那倒沒有,這破地方,誰沒事跑這裡來。」
「沒有了?」李達晃了晃荷包,銅板『叮噹』做響。
婦人咽了口口水,道:「還真有個傳聞,晚上,大晚上,他家門口有敲門聲,但是沒見過什麼人。」
「敲門聲,什麼時候的事?」
「七天、還是十天前,不是這幾日,但在這個月裡。」
「沒有了?」
「他的事倒沒有了,只是隔壁老陳家的雞被偷了一隻,垛子裡有一股騷味。」
白雲觀
「柱子,你過來,」曹道長朝著對方招了招手。
「觀主,你找我,」柱子放下手中鐮刀,憨憨的走了過去。
曹道長將對方領到祖祠,祖祠棚子外搭了鍋灶,按照前任觀主的說法,讓祖師爺也聞聞味。
「柱子,最近身體沒事了?」
「沒事,觀主您的藥很好使。」
「區區黃皮兒,敢迷貧道的門人,簡直是找死,等貧道哪天抽個時間,親自下山幫你收了它!」
柱子臉色脹的通紅,結結巴巴道:「謝謝觀主。」
「小事、小事。」
曹道長拍了拍對方肩膀,又不經意的道:「對了,我讓你義莊上香還願的事兒,就別告訴你師兄了,你看,你霉氣去了,你李師兄卻撞妖了,這事你跟他說,他心理不得有疙瘩啊,日後成了觀主,不得給你穿小鞋啊。」
「師兄他不會這樣的,」柱子忙辯解道。
「不管會不會,別胡說八道,」曹道長加重了語氣。
柱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老道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老實的性子,等哪天也把你收入門。」
曹道長背著雙手,哼著小調走了。
柱子呆呆的看著棚子裡的十幾張破牌位,靈牌上還掛了個匾。
四個大字,
薪火相傳。
柱子憨厚的臉上,漸漸露出一絲不正常的猙獰。
道觀不大,卻是附近幾十里最好的營生。
不納稅,不交糧。
憑什麼,輪不到自己。
曹老道,半截身子入棺材。
李達,毛都沒長齊。
猴腮臉,只一張爛嘴。
這三個人,合起來不過自己一斧子。
窮山惡水,哪來什麼順民!
李達趕了十幾里路,總算在天黑前趕到了黃莊,人煙稀少,荒田堆冢,草有半人高。
「勞駕,黃莊不在這裡?」李達拉住一個賣貨郎,問道。
「黃莊的人?早就遷到了隔壁縣境了,這裡晦氣的狠,鬧過妖的,小道士你還是不要逞強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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