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硬出頭上生死擂(2/2)
「管事五爺的位子,我不讓位,你不能搶,但是那口刀是你搶來的,你得還給我。」
杜五眼中冷光閃爍,「五爺好大的口氣。」
話音一落,杜五猝然發動,腳跟一搕,發出像鐵蠶豆一樣炸響,腳掌比手掌還靈活,黑影一閃,戳向李達腰際。
這一招在杜門拳中叫七星錐,武行的說法是踢燈,腳跟發勁,戳向人腰際腎俞穴,因腎臟舊稱命門之火,故曰『燈』,其實還有一個蹬踏勁的意思,陰毒的很。
李達眼一眯,閃電般的出爪,五指虛捏如炮,一下子抓住對方腳尖,一聲炸響,『高掛馬』猛的一掀,就像是騎兵挑人屍,一把這百來斤的身體掀的往空中一轉,左手抄起椅背就是一掄。
『啪嗒』一聲,木屑紛飛,杜五砸落在地,本來還能腳掌落地,恰好這時來了個大浪頭,猛的一撞船身,杜五腳下再次失去平衡,『軲轆』也似了轉了七八圈,在眾人面前丟盡了這武館館主的面子。
「怎麼回事,」郭通推開船門,一臉怒氣,不過他的眼神中,掩飾不了一絲驚訝。
李達哈哈一笑:「杜館主教我拳呢,是不是啊,杜館主?」
杜五看上去很是狼狽,臉上青一塊腫一塊,有根木籤子還掛在臉皮上,血絲聚成水滴,落在地面上,雖然只有皮外傷,但是這臉面簡直就要丟到江里了。
被人一巴掌掀翻在地,做為武館館主,還有什麼比這還丟人的。
「太祖長拳的纏絲勁,拳師!」
杜五這一句話宛如平地一聲雷,砸的船上人無不張開了嘴。
他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從巷戰、械鬥,甚至說是靠人命爬上來的打家,經驗何其豐富,自然也知道,要想成為拳師有多難。
可以這麼說,揚州七個碼頭,合起來三四百個專職打家,十幾年你爭我奪,最終突破到拳師的也就三五之數。
拳師,已經可以開宗立館,脫離江湖人的層面,達到另一個層次,武行人。
李達碰上的馬褂男、斗笠男,嚴格意義上,都只能算是准拳師。
而太祖長拳做為七大拳系中洪拳拳系,論起武行地位來說,是要蓋過普通拳師一籌的。
他才練拳多久?
半年,一年。
尤其是郭通的幾個親信,更是止不住的驚愕,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他們可以說是看著李達一步一個腳印,從碼頭最底層的漕丁,文書、庵堂弟子、管事五爺,到了現在一飛沖天,陽司的鎮魔校尉,已經隱隱與他們不在一個層面上了。
杜五推開了想要攙扶他的人,眼角抽搐,眼珠里血絲都要爆出來了,一字一句道:「來,再打過!」
武館館主,性命可以丟,招牌不能丟,招牌丟了,哪怕苟且偷生,同一拳門的都要來清理門戶。
這是武行人的活法。
「老五,夠了,這是什麼地方,」郭通死死按住對方肩膀,表情嚴肅,說來他自己都不信,他居然有些擔心,這種狀態下,杜五會輸。
杜五這一次沒聽郭通的話,沙啞道:「你輸了,將管事五爺的位子交出來。」
「我跟你徒弟說過,硬出頭上生死擂,你輸了,我不僅要要回我的刀,還要你的命,」李達毫不退讓,「要打就上生死擂!」
郭通想說些什麼,結果卻被杜五拉住,深吸一口氣,「郭爺,這口氣不出,我心不平,拳難進。」
郭通再無話說。
拳術到了拳師的境界,已經觸及心靈上的變化,心靈上有破綻,拳術就會褪化。
「等到了淮安,我來安排。」
郭通落下這一句話,掉頭就走;從始到終,看也不看李達。
李達看向眾人面色各異的表情,嘿然一笑:「大佬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
因為你們背後沒有大嫂,他在心裡補充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