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進言(1/2)
朱琳渼知道這老頭雖然迂腐,但對大明絕對是忠心耿耿,歷史上甚至連他夫人都帶女眷上了戰場。
在被俘之後,老頭拒不降清,還大罵洪承疇,留下了「史筆流芳,雖未成功終可法。洪恩浩蕩,不能報國反成仇。」的千古名罵,最後毅然為大明死節。
他看著黃道周憤然離去的身影,只得無奈搖頭,這種赤忠之臣應該有他合適的位置,但絕不該是戰場。
待朱琳渼自御書房離開後,朱聿鍵仍在回憶他這個侄子所說的種種,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北進之策斷不可操之過急,但同時更不可西遷。」
想到朱琳渼的這句話,他心中甚為震驚。他在登基詔書上說過,要出五路大軍北擊南京,這是眾人皆知的。但他想借北上迷惑清軍,然後趁機遷都湖廣的打算卻對誰都沒提過,難道自己這侄子真有掐算之能?
他耳邊響起朱琳渼的話。
「何騰蛟擅用私人,對朝廷陽奉陰違,欲將湖廣經營成一己私地。湖廣,絕不能去。
「丁魁楚雖無明顯割據之意,但其能力平庸,不可依仗。加之兩廣並不富庶,無險可守,不能作為根基所在。
「魯王看似擁兵二十萬,但統兵之人不識兵。只要清軍南下,浙江定撐不了多久。故魯王絕非大患。
「眼下重心,一是穩固福建,謹防鄭芝龍投清。二來要儘快拿下江西全境,江西富庶之地,若福建生亂,可移駕贛州再圖中興。」
朱聿鍵細細思索,越想越覺得陳王世子言之有理,隱約間,已將這個皇侄看做是隆武中興的重要因素了。
練軍一事的旨意要到隆武祭天之後才能頒下來。這幾日朱琳渼也沒閒著,自己這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個古代宅男,腦子裡都是些四書五經,有用的信息太少。
他用了一整天時間,將天興府各處轉了一遍,將各種物資的價格摸了個底。
街道上行人不少,商鋪林立,甚至還有不少外國人混於其中。彼時的福建是大明對外通商的窗口,經濟頗為發達。
次日他又去余新的軍營看了看,只說自己是余把總的故交,並未亮出世子身份。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這支軍隊還是讓他相當失望——士卒們只當他是普通人,是以毫無掩飾,一個個瘦骨嶙峋,精神狀態極差,士氣低落。
不說武器裝備,就連衣服都是補丁落補丁,腳上穿的破草鞋。朱琳渼一問才知,這些士兵每月只有四錢餉銀,不說因鄭芝龍排擠而久未發餉,即使這點錢按時到手,也根本不夠養活一家人。
其實即便是前線作戰的士兵,生活條件也極為艱苦,缺吃少穿時有發生。
朱琳渼心中一陣酸楚,這樣的軍隊如何能戰勝清軍?難怪歷次明軍將領要投降清廷時,底下士卒都是一片贊同之聲。
對這一切朱琳渼暫時還無能為力,路只能一步一步走,編練新軍便是他的第一步。
軍器局那邊也得去看看情況了,距離朱琳渼租的工棚到期只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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