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戰報(1/2)
「多謝殿下為下官顧慮。」楊廷麟退了半步,揖手道,「然,如此處置怕不妥……」
「哦?」朱琳渼下意識道,「那依楊部堂的意思?」
楊廷麟眯眼望向朱琳渼,似乎是想用力將他看透,但卻什麼也沒看出來。片刻,他又降低聲調道:「此番刑以張安,其必懷不滿之心,繼續留用江西,恐亂我軍心。殿下不動則已,既以雷霆手段嚴懲罪首,便不能僅定其統兵不嚴的小罪。當即刻革職解往福京,監押候參……」
朱琳渼聞言心中一跳,他自己潛意識裡並沒將張安那點兵匪當回事,但對楊廷麟來說,若那六千人如果搞出點什麼動靜,可就是難以收拾的大患。
搞政治真的必須得想得遠、心夠狠才行!他暗自點頭,自己的政治敏感度比起楊廷麟這等官場老油條來還是差了一截,想攪動大明官場這一池深不見底的潭水,以後定要多用心留意才行!
「楊部堂果然老成持重。」朱琳渼旋即拱手點頭道。
楊廷麟聽了這話,卻只當是陳州王不便插手處置他的人,給他留面子,於是又繼續道:「下官此番會全軍徹查戕民之害,軍法嚴懲絕不姑息。涉事而未親自參與者,處降職、罰奉或是遣散。張安所部剩餘士卒,皆編入萬元吉麾下,嚴加約束。」
……
北京。
攝政王府。
多爾袞身披一件黑色的舊袍,他在勞累之時都愛穿這袍子,鬆軟貼合又不會太拖拉。
案上的軍務奏報堆了很厚一沓,他已整夜未合眼,皺眉放下一冊又拿起另一冊。
他的大清表面看來風光無限。剛攻滅大順李自成,一路向西直打到了四川才遇到些阻攔。向南則在去年滅了南明弘光小朝廷,還擒獲了朱由崧,明監國潞王朱常淓望風而降。
就在去年一年之中,順、明降軍不下五十萬之眾,眼下僅用漢八旗便已壓得張獻忠和南明喘不上氣來。
整個中原花花世界似乎已經唾手可得。
然而,這表面的繁盛之下,卻有太多的危機隱伏。
蒙古蘇尼特部的騰繼思等人正在叛亂,他的親弟弟多鐸已率部前去鎮壓。
四川張獻忠在失去李自成這個競爭對手之後,似乎和南明隆武朝達成了某種默契。二者在川南的交鋒越來越少,而四川北側卻集中了大西軍主力部隊,目標正是肅親王豪格。
湖廣方面雖然勒克德渾這年輕貝勒表現不錯,基本穩定住了局勢。但那個高一功具有地利優勢,不斷侵擾之下,順承郡王的後勤補給已經很成問題,再這麼下去不用打就會被拖垮。
南明朱以海派方國安在錢塘江布下了二百里長的堅固防線,水師戰船千餘。渡江對於從沒搞過什麼水師的大清來說,將是極為艱難的一戰。
而最讓他頭疼的,還是近兩個月冒出來的那個南明陳州王。軍報上時而說他率大軍兩萬餘人,時而又說他僅有不足四千精銳。但不管他到底有多少兵,都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對手。
江西曾在降將金聲桓的攻伐之下,占據了十三個州府中的十一個,而且兵壓贛州,眼看便要攻克江西全境。
就是在這個陳州王出現之後,金聲桓便開始莫名其妙地吃敗仗,他上一道兵發贛州的塘報還溫熱,下一道南昌被圍急請增援的奏章便送到了自己案頭。若非江西一眾官員先後上表述說江西明軍悍勇,他真已經覺得金聲桓有通敵之嫌了。
多爾袞揉了揉額頭,江西乃江南中樞之地,通衢四方,必須儘快拿到手中。
增援?派誰增援?他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大清的人口太少,鋪到中原這麼大的攤子上已經稀薄得要透亮了,各處分兵,必然到處受制於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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