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毒計(2/2)
幾人皆是低著頭,噤若寒蟬,心中都在哀嘆,十多萬大軍就這麼沒了,便是太祖復生,怕也難力挽狂瀾……
多爾袞見他們都不做聲,突然轉身將桌子一腳踹翻,湯菜頓時撒了滿地,又指著面前諸人怒吼道:「都啞巴了?!」
濟爾哈朗闔動乾涸的嘴唇,艱澀道:「前番豫親王調空了各地大軍,便是京營也都……如今南人攜勝勢而來,只有避其鋒芒,積蓄力量才是……」
譚拜小心翼翼道:「朝廷當即刻傳旨各地督撫,募集民壯入京,準備在京城與南軍死戰!」
「對!跟他們拼了!」
立刻有人附和,但隨後便是長時間的冷場。
范文程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揖道:「攝政王殿下,以下官所見,北京不可守……北京之南一片坦途,無險可守。
「若要拒敵,只可在淮河一線,倚天險而守。」
剛林點頭道:「范大人所言極是,應速調大軍南下淮河。」
譚拜也拱手道:「殿下,末將願率軍拒敵!」
范文程遂不再多言,只靜看著屋內幾人慷慨激昂地商討淮河防線部署。直過了四更天,多爾袞吩咐明日朝會再議,代善等人才離開了乾清宮。不過宮門已閉,他們便去太和門外候著,只等上朝。
待眾人走後,范文程卻又轉了回來,在多爾袞疑惑的目光中撩衣跪倒在地,頓首道:「皇叔父攝政王殿下,臣斗膽,有幾句事關大清存亡之言,卻一定要說在當面。」
多爾袞探手去扶他,「范大人乃是三朝老臣,無需多禮,有話還請直說。」
范文程卻仍跪在原地,沉聲道:「如今局勢,若要我大清存續,必得請天子駕還盛京,否則社稷危矣!」
「你說什麼?!」多爾袞而言既驚又怒,「我大清還沒敗!我們還有江北、遼東、蒙古大片土地,千萬人口,如何不能再戰?!」
范文程抬頭道:「殿下難道指望新募弱兵與南軍較量?便是能聚起大軍,這糧草又從何來?」
多爾袞一滯,多鐸南征之時,他是報了必勝的決心的,故而將包括遼東、京畿等地的糧草全部運去了江南,各處僅留了數月口糧,莫說打仗,便是普通度日都顯不夠。
范文程接道:「此外,軍器、輜重也都無從著落,南人以火器之利取勝,若無大炮、楯車,又如何與之對陣?」
多爾袞足足呆立一炷香的工夫,終於跌坐在椅上,有氣無力地抬手道:「范大人起來說話吧。依你所言,便是真的遷都盛京,就能擋住南人攻勢?」
范文程這才站起身來,「既然殿下垂詢,那下官便說說淺見。
「眼下南軍勢頭正勁,我們只能使一個拖字訣。拖到春播的糧食收穫,方有翻盤之力。」
「那要如何才能拖這麼久呢?」
「無他,一則調肅親王大軍回返,並徵發江北各地口糧,充作軍糧。二則需得攝政王殿下親往淮河一線督戰,以殿下之尊,將士們自然效死命。三則……」
范文程掃了眼多爾袞的臉色,這才繼續道:「三則堅壁清野,將淮河以南及陝西大部的人口內遷,沿途屋舍、草木付之一炬,道路盡皆搗毀。如此,必能堅守至秋收!
「天子移駕盛京,只說北狩,不提遷都,期間廣積糧草、打制軍器甲冑。若屆時北京未失,則還都北京。若失,則正式遷都,仍以太祖當年路線,出兵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