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時不我待(2/2)
白大戚跟著進了永壽宮,見曾太后獨自坐在天子床前,過了許久臉上仍陰晴不定。他低頭思忖片刻,終是走上前去,輕聲道:「稟太后,奴婢先前使人問過兵部,輔政王殿下實有急情才不得不離京,卻非有意怠慢聖上。
「至於這紫禁城,眼下國庫的確沒什麼銀子了。您有所不知,輔政王殿下自己仍暫居應天府府衙中,至今還未定王府所在。其實要說這已修繕過的六宮,倒比在天興府時好過甚多。」
說著他向四周示意,就見除了以往宮中各種用度、家什之外,東側貼牆一座及肩高的擺鐘不停滴答作響,西側則是比人還高的一方鋥亮玻璃鏡子。此外牆角處還有發條風扇,不斷將炭火爐中的熱量均勻吹到各處。屋子正中的巨大玻璃罩子下面是十多盞油燈,照得四周亮如白晝。皆是時下最為稀罕的新奇物件。
白公公接道:「那蒙正發盡挑撥之能,太后明察,莫要被有心人所乘……」
曾太后嘆了口氣,緩道:「他們這是要將我架在火上烤啊。以先帝曠世大才,尚未可驅虜定國,如今皆憑琳渼一力禦敵,又多施善政,方打開了些局面。
「這些臣子們才見虜賊稍退,情勢初安,便生出各樣心思來。我卻是有自知的,若真行什麼『垂簾聽政』,反是親者痛仇者快了。」
其實她還有一點悶在心裡沒說,上次她聽了龐天壽的話,決意與唐王一爭長短,卻不料險些害了兒子性命。此番全憑祖宗顯靈,她的源兒才剛剛睜開眼睛,她哪裡還願再去摻和自己不擅長的政治,搞不好又會令兒子受苦了。
……
濤濤長江奔湧向東,一條二百六七十噸的加萊塞戰船正順流而下。
船兩側十多隻巨大的木漿在底艙的建虜俘囚不停划動之下,更令戰船快得像條梭魚般破浪前行。
這條大明新進服役的「廣南號」槳帆船擁有一個巨大的會議室,足能容納三四十人在此開會,這對於「寸土寸金」的船艙空間來說簡直就是奢侈。
實則大明近來新建的中大型戰船上都會設置這麼一個會議室,乃是朱琳渼根據後世的海軍經驗令人添加的。戰鬥激烈時這裡就是軍官休息室,傷亡較大的情況下還能安置傷員之用。
此時一眾參謀司的軍官在和輔政王詳細完善過設立淮河防線的方案之後,先後敬禮退出了會議室,偌大的船艙中僅剩下了兩個人。
「怎麼,元子還有什麼事兒嗎?」
張家玉有些猶豫地揖道:「大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朱琳渼推開面前的地圖,微笑道:「你跟我還客套什麼,快說。」
「這個,天子御駕正該近日抵京,大人何不再略等些時候,迎了聖駕再離京。您這驟然一走,朝中那些好事者不知又要如何議論了。」
朱琳渼點了點頭,「我自知其中道理。只是時不我待啊。對了,元子可知北京近來的情況?」
張家玉忙道:「屬下倒是略聞一二,似乎虜酋多爾袞與豪格鬥得正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