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 「提前爆破」(2/2)
眾虜兵一齊轉頭望去,果見棱堡上換了鑲黃龍旗,立刻便有人撒腿朝那邊跑去——在城壘下藏身總不算怯戰脫逃,既能躲避明軍的炮火,又不會被督戰隊砍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虜兵發現這個「避風港」,棱堡下很快便聚集了兩三千人,後面還不斷有人朝這邊湧來,簡直「寸土難求」。
棱堡裡面,一名滿臉麻子的建虜小旗帶著幾名手下,小聲嘀咕著,「找個藏身之處,躲到仗打完便好。」一面快步向棱堡底層溜去。
幾人推開一扇緊閉的木門,竟赫然發現這間空曠的屋子角落裡堆了幾十隻箱子,中間還墊了厚厚的乾草。
「這八成是儲糧室,」麻子臉道,「蠻子走得慌忙,沒來得及將糧草運走。」
他說著上前搬起一隻木箱,立刻疑道:「這麼輕,難道不是糧米?」
有虜兵拔出單刀,上前將那箱子撬開,指著裡面暗黃色的棉狀物笑道:「難怪被他們丟在這兒,卻是些破舊棉花。」
「他娘的,本想著搜出些糧米,回頭還能計我一功。」麻子臉罵咧咧地又撬開一個箱子,見裡面仍是「舊棉花」,不由心中惱怒,順手將那木箱仍在地上,還嫌不解氣,又上前狠狠踢了一腳……
慕寒正對張履祥頗為得意道:「張大人且看著,只待虜賊再聚得多些……」
毫無徵兆地,山腰處突然爆發出一聲天崩地裂般的轟響,直震得慕寒等人耳朵一陣刺痛。
與此同時,山間的那座棱堡中噴出沖天火光,簡直像是乳峰山火山爆發了一般。大量磚石被巨大的爆炸衝擊卷得飛起十多丈高,而後又重重砸下。
原先躲在棱堡周圍的建虜士卒可就慘了。先是有四五百人在爆炸產生的烈焰與劇震中當場身死,隨後又有數百人被迸射或當空落下的磚石砸死。
幾乎是一瞬間,那棱堡附近就變成了無盡煉獄,數不清的殘肢斷臂四處翻飛,鮮血順著山坡流了下去,還有大量虜兵在原地翻滾哀嚎,有些就直接滾落山下……
慕寒愣了片刻,而後跺腳怒罵道:「他娘的!是誰讓提前點火的?!」
他見身旁士兵們也是面面相覷,知道可能是有些意外情況,忙讓自己冷靜下來,吩咐道:「快,趁虜賊慌亂,令倭兵和澳洲兵即刻衝下山去!」
「是!」
慕寒又向身後揮手,「炮營兄弟們,換刺刀,也隨我去殺賊!」
攻山的建虜皆被那巨大的爆炸嚇得魂飛魄散,尤其是靠近棱堡的三四千人,頓時發一聲喊,轉頭便逃。
而他們身後的督戰隊一個個也是面如土色,非但顧不上逃兵,還有不少也跟著一起跑。
就在此時,頭綁白布的樺山久守從山腰處猛地站起身來,拔出武士刀大喝一聲,「突撃!」而後一馬當先殺下山來。
在他身後,數十名旗本兵和一千二百多島津軍各持武士刀、長矛叫喊著奔涌而下。
不遠處的上杉軍接到命令稍晚了些,近兩千人也是迅速衝出,大有後來居上之勢。上次炸棱堡的軍功都被島津軍拿去了,這一仗恐怕是上杉軍此行最後的表現機會了。
而北面的五百澳洲兵則顯得更加訓練有素——他們可是林遙岑從數千澳洲「狩獵隊」中精挑出來的,操練他們的乃是龍衛軍退役士兵。
肌肉鼓脹、膚色黝黑土著兵排成間距三尺的橫隊,一手持盾,一手端著鋒利的短矛,如同黑色的巨碾一般,壓向漫山不知所措的建虜。
……
鄧山聽到乳峰山上那一聲大得驚人的巨響,心中也是一跳,忙下令加速行軍。
他所部破虜營四千人馬是負責掩護明軍右翼,也就是乳峰山方向的。根據先前的探報,山上足有過萬建虜,加上敵人會居高臨下衝來,他的任務算是有不小難度的。
待至山腳東側,鄧山所部立刻排成前後三道步兵線列,相隔十多步遠。
這種陣型韌性極強,一旦敵軍攻勢太猛,前排步兵線列可以向後收縮緩衝,等減緩了敵人衝擊的勢頭,再集中殲滅。
數千破虜營將士堪堪完成列陣,鄧山抬頭間便看到乳峰山上鋪天蓋地的虜兵瘋了一般地涌了過來,沖在最前面的距離自己防線僅剩不到二百步。
他不由暗暗攥緊拳頭,心中已做好了打一場硬仗的準備。
片刻,破虜營軍中的鼓聲止住,指揮官的喊聲緊隨而至,「瞄準!」
「放!」
頓時,一千多支線膛銃一齊噴出烈焰,建虜軍中當即傳出陣陣慘叫。
鄧山舉起望遠鏡觀察清軍的衝鋒勢頭,以判斷是應該讓最前排的步兵後撤,還是要再進行一輪齊射。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錯愕——那洪水般呼嘯而至的數千建虜似乎毫無戰意,被剛才的齊射擊斃三四百人後,立刻便毫不猶豫地向兩側潰散奔逃,如同擋在他們面前的不是血肉之軀的明軍士兵,而是一堵金石所築的高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