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定湖廣(2/2)
何騰蛟又驚慌跪伏,「聖上明鑑。初時湖廣謠言四起,說臣要迎天子入武昌,楚地軍將皆以為有『飛黃騰達』良機,立時如狼見血腥,個個調兵屯糧,唯恐落了人後。
「此時各處十多萬兵馬如箭在弦,摩拳擦掌,便是臣令他們回頭,恐怕也……」
他偷眼望向朱琳渼,「便如長沙劉體仁、郝搖旗、王進才等部,原都是闖寇所部而降,近些年多有劫掠地方不遵號令,若逼得緊了,怕他們立時重拾舊業。
「即便武昌總兵張先壁等人,雖名義上是臣直屬,但近來他們屢次要臣自封為王,又自作主張調附近黃州、孝感等地兵馬入武昌,心中多有他圖……」
朱琳渼聞言眉頭緊皺,卻知他所言多半不假。湖廣藩據已久,何騰蛟為了最大限度擴充自己勢力,幾乎來者不拒,導致楚地兵員成分極為複雜。既有「南兵」,也就是原駐湖廣的各路雜牌軍,也有衛所舊部,以及何騰蛟自練的「督標」。而力量最強的卻是「響馬」,也就是數隊投降的大順軍。
所謂藩鎮勢力說到底不過是一群因利益而集合起來的軍閥,為首者看似風光,其實很大程度上也被手下所「綁架」,只能不斷行險向前,以滿足手下的貪慾。
明末這種情況極為常見。便如南明最大的軍閥左良玉,擁兵三十萬,卻頻繁劫掠地方以供養兵將。後來其駐地已糜爛不堪,又有建虜威脅,他手下兵頭見無利可圖,便以監軍御史黃澍為首,糾集三十六營大將鬧事。左良玉無奈之下,只得聽從黃澍提議,以「清君側」名義兵發南京造反,沿途四處劫掠,才填飽了手下軍閥的肚子。卻驚得南京朝廷調動江北防線兵馬抵禦叛軍,最終便宜了建虜,導致弘光朝覆滅。
閻王都見了,還能被這些小鬼攔住?朱琳渼取過方才那張朝廷兵力部署地圖,又低頭思忖半晌,抬手招來何騰蛟,吩咐道:「我會傳令川軍,令他們故意賣一破綻,待你回到武昌後,即派張先壁率武昌主力出城襲營。另一面你遣心腹開打城門,使萬元吉入武昌,控制住城中局面。待張先壁兵敗逃回,你只需放他入城,自有贛軍料理。
「至於長沙那邊,你先派人向他們傳武昌大捷,擊破朝廷大軍數萬,繳獲無數,召他們前來追剿潰兵。我自會讓忠貞營及李定國部讓開去路,待長沙兵至武昌城下,再自後夾擊。此時再由你出面招撫,長沙各部必降。」
「陛下妙計!」何騰蛟立刻揖道,「臣定肝腦塗地,以儘快肅定全楚!」
「好,」朱琳渼點頭道,「待湖廣局勢平復,我便頒旨為你洗清冤屈,仍封定廣侯。」他又在心中暗自補了一句,只不過湖廣鬧出這麼大亂子,封地你就不用想了。
何騰蛟此時哪兒還敢有奢求,聽聞還能封侯,立刻跪伏拜謝,「謝皇上隆恩,臣萬死以報……」
「起來吧。」朱琳渼探手示意,遂又想起一個人來,於是問道,「對了,那個蒙正發現在何處?」
「回皇上,此賊將唐王送至九江後便與一建虜女子去了長沙,在那兒發朋黨散播謠言,鼓動軍將聚兵備戰……」
「建虜?」朱琳渼立刻想到紫金山下劫持朱琳源的正是數百建虜,蒙正發小妾也供述他之前多與一滿人女子密議,於是皺眉道,「你可知此事建虜有何圖謀?」
「這,下官也知之不祥。」何騰蛟道,「只聽據蒙正發說過,待湖廣與朝廷開戰,東虜定會派兵攻襲長江沿線以響應。
「對了,臣忽而憶起,蒙正發還送回多爾袞手書一份,其中盟誓,若臣同意謀反,他們願與臣劃江而治,罷兵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