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節 簡單的清晨(2/2)
不過,天邊漾起魚肚般的晨曦時,小雨也淅淅瀝瀝地落了下來。
街道之上路燈已經滅了,雨水降下來時,車輛開過去,行人跑近來,有一種異常清新的都市氛圍。站在一家酒店的門口,拍打著身上沾了的雨水,一輛汽車在旁邊停下,從車上下來的英俊男子似乎很感興趣地望了望這位感覺清冷卻美麗的少女,隨後對過來想替他將車開去停車場的保安揮了揮手:「不用了,方小姐和鄭先生下來了嗎,我們馬上要離開了。」
「嗯,聽說他們馬上下來,我們已經替他們取車去了,張先生你先進去等等吧。」
「好的,你去忙吧。」點了點頭,張競峰走向一邊,「小姐,需要雨傘嗎?我有這間酒店的貴賓卡,可以請酒店方代買一把。」
雨聲淅淅沙沙,陳懇的話語換來的是一陣難堪的沉默,仿佛一把食鹽灑進了水裡,什麼反應都不曾出現,十秒、二十秒,就在他要認為面前的少女是啞巴的時候,對方淡淡的回應才傳了過來:「謝謝,不用。」
「呵呵,沒關係的,我也只是舉手之勞。」
「……」
接下來的一兩分鐘時間,情況似乎有些難堪,回應不再有,少女望著外面的小雨,似乎在思考雨中漫步的感覺倒底會不會好,但對於身邊殷勤的男人,卻連半點關注的表情都沒有。這令陳競峰感覺很是尷尬。
誠然,他此刻要上來搭訕,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少女的長相優美,假如站在門邊的是一名中年婦女,他自然便沒有搭理的心情。但無論如何,喜愛美好的事物乃是人之常情,他心中並沒有存著什麼猥瑣的念頭,也就不值得被人聲討。但少女給予這種反應,還是令他感覺到了一種挫折感。
最近的挫折感有些多,估計是金融危機的關係。
今年二月間靈靜從他的「北歐幻想」辭職,他就一直處於某種低迷的狀態,其實他對靈靜的喜愛未必也就那麼銘心刻骨到足以令他受到打擊的程度,但得不到的東西往往是最好的,特別是那天聖誕晚會上名叫顧家明的少年唱過那曲《東風破》之後,各方面的反響都表明,英俊瀟灑有為多金的自己不會是這個平凡少年的對手,於是靈靜的形象,也變得格外明亮耀眼起來。
原本準備在適當的時候展開一系列高雅而又不著痕跡的浪漫攻勢,誰知靈靜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警惕心,但凡有些曖昧的話題一律用春秋筆法帶過,每次談話沒有三句都會帶到公事上去,攻勢還沒展開,對方辭職了,此時只知道她在聖心學院讀書,連個聯繫電話都沒有,於是挫敗感愈發強烈。而眼前的這一幕,似乎更加證實了他對女性的吸引力已經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咳,抱歉,是我多事了,再見。」
儘量保持自然笑容地擺了擺手,他從容地朝著酒店內走去。許久,少女方才望向酒店的名稱與標示,短暫的思考後,走入了酒店大廳。
櫃檯前方,幾個人似乎正在辦理離開的手續,為首的正是方才與她搭訕的張競峰,另外還有同行的一男一女,男的大概已經有四十多歲,女的則顯得青春靚麗,身材高挑,戴了一副淡紫色的墨鏡,表情有些冷。四名保鏢模樣的男人站在旁邊。少女走到櫃檯旁邊時,一名服務生笑著說道:「小姐,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我想買一把雨傘。」
「哦。」那服務生點了點頭,面上微微露出為難的神色,「我們酒店的確可以代購雨傘,但是要求您必須是在我們酒店入住的客人,或者是持有我們酒店的貴賓卡,請問您有貴賓卡嗎?」
「貴賓卡……」少女眉頭微蹙,那邊戴墨鏡的女子似乎心情有些不太好,微微冷笑,小聲與身邊的中年男子交談:「還是個學生吧,她把這裡當成酒店還是便利店了……」張競峰卻是笑了笑,掏出一張卡片:「呵,我有貴賓卡,這位是我的朋友,請你們……」
話還沒說完,少女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白色的錢包:「前些年我在這裡住過……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
隨手晃了晃,五六張顏色各異的卡片掉落在櫃檯上,連帶出來的還有幾個硬幣,皺巴巴的小面額人民幣,大概勉強可以在路邊吃上一頓早餐,望著那些錢與表面上那張做工粗糙的圖書館借書卡,櫃檯遠處的女子似乎有些想笑,隨後那笑容便轉為一種驚奇的表情,至於更近一點的張競峰,則已經開始尷尬地將手中的貴賓卡往回收。
小心地將那些錢收回來,望著櫃檯上的卡片,名叫月池薰的少女有些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