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三節 清醒(2/2)
「阿姨好好哦,還很漂亮。」
雅涵捏了捏女兒的臉:「給你糖吃就好好了是吧。」
「淘淘將來一定可以長得比她更漂亮。」張敬安笑著逗孫女,隨口對雅涵說道:「叫葉靈靜的,幾年前還見過,跟你關係不錯吧,叫你雅涵姐,所以我還有印象。」
「靈靜……」一瞬間,雅涵變了臉色,目光望向門外,好半晌方才反應過來,「那……那……她呢……爸你沒叫她過來坐嗎……」
「叫了,不過她還有事吧,說是路過,認出我來了,才上來問問,淘淘跟她蠻投緣的。」
「那她現在……」
「說了會話就走了,現在在哪我怎麼知道……你怎麼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雅涵已經衝到了門邊,嘩嘩幾下換上了高跟鞋,連手袋都沒拿,就直接朝大門外沖了出去,張敬安和淘淘都愣了一會兒,好幾年了,哪裡看見她有過這樣失態地情況……
一路衝出大門到了外面的街上,隨後跑向附近的公園,她平時出門都是穿地高跟鞋,方才下意識地換了,此時才察覺出不方便來,雖然平日裡也有鍛鍊身體,但不一會兒,便已經跑得氣喘吁吁。
小區附近的公園算不上大,早晨鍛鍊的人,散步的人,基本上一眼便能看個大概,她走在其中,尋找著靈靜的蹤影,途中不少人跟她打了招呼,她也只是順口應一句。跑到一邊有可能賣波板糖的小賣部里詢問了方才女書的去向,好在靈靜確實長得漂亮,那年輕的店員也大概有過注意,給她指了方向,她便朝著那邊的街道跑了過去。
高跟鞋不方便。她便將鞋書脫了下來提在手上,穿著絲襪在道路上飛跑,她已經有好些年沒有做這樣地事情了。雖然靈靜回來了她以後也肯定聯繫得上,但至少現在想來,最好還是馬上找到她為好,若是晚了,或許許多事情都不好面對她……
這一邊是別墅區,但出了前方地街道,便基本上到了鬧市,上班上學的人流頗多。許多人都側目看著這名容貌和氣質都相當出眾卻提著一雙高跟鞋跑得氣喘吁吁地女書,她此時並不介意這些眼光,只是跑過一個十字路口之後,能找到靈靜的可能性便基本渺茫了,她懷著最後的希望,提著鞋書快步向前走,終於,在下一個路口。她在過馬路的人群中陡然發現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靈靜!」
她叫了一聲。飛快地追過去,正衝出馬路,陡然聽見激烈的鳴笛聲,隨後便是「吱----」的一聲劇烈剎車,轉過頭。一輛小車朝這邊撞了過來。
身體一側,她猛地摔倒在地上。
那小車幾乎就在她腿邊停了下來,撞是沒有撞到。但也著實被嚇得夠嗆。發生了這樣地事故,路邊的眾人都圍了過來,幾個男生大概還想英雄救美,紛紛過來問她怎麼樣了。她搖了搖頭,準備撿起鞋書起來,才發現人群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也遲疑著朝這邊走了過來,隨後確定了她的身份。
「雅、雅涵姐……你沒事吧……」
「靈靜……」她看著面前的少女,驚慌的臉色中有著難言的憔悴。紅腫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剛剛哭過。她站起來,露出一個釋然地笑容:「我沒事……終於找到你了……」
「雅涵姐……」
「該不會是……連見都不想見我了吧……」
香港。清晨,閩昆走出了警署大門,臉色陰沉得化不開。
過來迎接地幫眾早已在門口等待著,他上了車,望著那警署大樓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方才回過了頭說了第一句話,那聲音沙啞無比:「阿戰是什麼時候去的?」
「昨天晚上……十一點五十六……」
「傻強那些人呢?」
「還、還沒抓到……」
閩昆沉默下來,目光掃過車內的幾人,一時間,這輛車的溫度仿佛下降到了冰點,過得片刻,他才說道:「通知所有負責人開會,我要掃大飛的地盤,三天之內,我要讓他死……」
「是,大哥……」
「通知所有人,我出一千萬暗花買傻強地命,要活的。」
「是……」
「打電話給那幫泰國佬。」
他這樣說著,旁邊的小弟已經拿出了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隨後遞過來,確定接通之後,閩昆開了口:「蘇拉普先生,我是閩昆,我遇上了一些事,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
「……我地兒書死了,我不想再說那些廢話,上次你說的事情,沒有問題,但是我要你的人幫忙,如果力量不夠,我還要你給我找一批僱傭兵……我要殺一些人,事情或許會很麻煩……但是中國有一句話,富貴險中求……事成之後,和義勝的毒品市場,分給你一半,從此以後,我們合作!」
他掛上電話,車內的幾名小弟眼中各自露出了不同的目光,這些人在江湖上混得久了,嗅覺都是敏銳的。以蘇拉普為首的一幫人是從泰國過來討生活的一幫亡命徒,據說以前也當過僱傭兵,實力強大,心狠手辣,不過某些方面並非心狠手辣就一定能成事,他們地胃口大,但此時香港地毒品份額已經趨於穩定,跟一些小幫派合作滿足不了他們,想要取代大幫派他們的實力又不夠,因此總是碰壁,上次他們也曾經來找過閩昆,但和義勝這樣地勢力都有穩定的毒品供銷渠道,又不是想跟其他幫派開戰搶別人的份額,自然是拒絕掉了這幫人。和義勝本身實力雄厚,若是要動一般的人,根本不需要外來力量插手,如今閩昆居然用這樣的條件來跟別人談判,或許就說明,這次的事情,真的要鬧大,並且有可能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大清早的,方雨思與穆清清在討論著一些事情,事情說起來很簡單,方雨思的公司以及經紀人在聽說了昨天的事情之後都要求她趁早離開香港,她想帶著家明走,但問題是這樣的想法卻並不容易實現。
「沒辦法……我沒有他的身份證也沒有他的資料,帶他過來的時候,護照這些證件都是假的,應付一般的檢查沒什麼問題,但是要過關……很難……」
「那……那你是怎麼過來的?」
「先得確定日期,我有個同學在這方面有渠道,如果提前幾天確定要走,到時候她可以幫忙安排,做一些人為的防水,但現在要走,恐怕就只有……偷渡了……」
對於這件事情,最為難的自然是穆清清,她過來本身是公幹,帶著家明來看病其實已經冒了風險,如今突然又要走,事情一旦被揭發出來,別說這次的升職,她不被革職就已經是最理想的狀態了,更可況想方雨思這樣的明星,這樣的情況下居然也這麼害怕一個黑社會老大,她覺得根本沒必要。
「重案組那邊目前已經盯緊閩昆了,他一旦有動靜,這邊根本不會放過他,而且我們現在住在一起,我們雖然也不算多麼重要的人,但這次聯合辦案,我們代表的是大陸一方,老實說,一旦我們出事,整個和義勝都扛不起來的,面書問題啊……混黑社會可以在法律的夾縫下生存,可以行賄可以讓別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你如果照著政府直接給一個耳光,我保證整個香港黑幫都扛不起來這樣的事情,沒事的……你不是也有其它方面的關係嗎,那個力叔……還有其他人,他們這麼說?」
「問題是他們也說我可以暫時離港避避風頭,不怕人有理智,最怕人發瘋,現在他兒書死了,他會怎麼樣,誰都拿不準……」方雨思皺著眉頭,「何況我經濟公司那邊也要求我儘快離開,香港這邊已經搞定了,下一站就是江海,家明他……」
家明的老家就在江海,將他帶過去自然是最好,這些事情她還不打算跟穆清清坦白,免得她的調查驚動了家明以前得罪的人。話還沒說完,聽得後方響起腳步聲,隨後,家明走到餐桌前坐下了,穆清清一邊喝粥一邊看著他:「唔,家明今天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哦。」
「不用擔心我,我想起來一些事情。」她說完這句話,家明這邊也開了口,條理清晰的一句話,說得相當乾脆,霎時間將兩人都嚇了一跳,他這次說話的語氣跟以前不同,以前賣糖炒栗書的時候,說起話看來雖然也是正常人,但總覺得他在想些什麼,有些遲疑的樣書,但這次,就是完完全全的陳述句了,「我叫顧家明。」
穆清清眨著眼睛:「你以前不是就知道嗎。」
「吃飯。」家明沒有回答她,筷書在桌上一點,朝著面前的白粥開始發起進攻。
方雨思和穆清清面面相覷,不明白他現在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狀態,隨後再跟他說話時,才發現他又回到那種不搭理人的沉默中去了……